柳依芸站在衛生間裡,盯著驗孕棒上那兩道紅線,盯了很久。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色瓷磚上,刺得她眯起眼睛。
棒子上的兩道線很清晰,像兩條並行的軌道,把她的人生劈成兩半。
她把驗孕棒扔進垃圾桶,洗了手,走到客廳坐下。
茶几上放著章文濤上週給她的那張銀行卡,裡面有三十萬。
她拿起那張卡,翻過來看。卡的背面貼著一張便籤,密碼寫在上面,章文濤的字跡。
他總是這樣,什麼都寫在紙上,從不發信息,不留記錄。
他說這是謹慎。她知道,這是防著她。
她把卡放下,手放在小腹上。那裡還是平的,什麼感覺都沒有。但她知道,裡面有東西在長。
誰的孩子?
她閉上眼睛。章文濤的臉浮現出來。
他每次動作都很急,像在趕時間。
也可能是劉明剛的。
劉明剛找過他幾次,每次都說:“柳姐,你真是妙人兒……”
結束了肚子上的肉壓得她喘不過氣。
還有胡軍。上個月去省城,在碧水灣那套房子裡。
胡軍吃了藥折騰了很久,終於進去了。
他躺在她旁邊,像一具被抽空的軀殼,眼睛半閉著,嘴唇發乾。
她側過身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己經死了,只是身體還在動。
三個男人。她不知道是誰的。也沒辦法知道。
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到章文濤的號碼。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很久,然後按下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章縣長,我有事跟您說。”
電話那頭,章文濤的聲音很平:“什麼事?”
“我懷孕了。”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
柳依芸能聽見他的呼吸聲,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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