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經理,”章文濤打斷她,聲音還是那麼平,平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程局長下週就到。裝置採購的事,你跟秦經理商量。
至於你肚子裡的東西,我建議你處理掉。留著,對誰都不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
柳依芸握著手機,聽著裡面的忙音,很久沒有動。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很亮,但她的眼睛很冷。
她低下頭,看著茶几上那張銀行卡。章文濤的字跡,密碼寫在便籤上,三十萬。
三十萬,買她閉嘴。
三十萬,讓她把孩子打掉。
她拿起那張卡,想掰斷。
但卡很硬,掰不斷。她用力,手指發白,卡彎成一個弧度,還是沒有斷。
她鬆開手,卡彈回去,在茶几上轉了兩圈,停下來。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
她站起來,走進臥室,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裡裝著這一年她攢下的東西:
幾張銀行卡,一份房產證,一本存摺,還有一個小本子。
她翻開本子,裡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人名、金額。
章文濤.胡軍..劉明剛...還有程國慶....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字很小,很密,像怕被人看見。
她合上本子,放回鐵盒裡。
然後她拿起手機,翻了很久,翻到一個號碼。
申嬋。
她盯著那個名字,盯了很久。
這個人,她威脅過,她監視過,她幫章文濤對付過。
現在,她要去找他。不是因為他能幫她,是因為他是清江唯一一個,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她的人。
那種眼神!打量、估價、剝光。
她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響了兩聲,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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