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次公示時，二中教師群裡炸鍋的情景。
那時候他在首播鏡頭前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說“方案是我稽核的，漏洞是我沒發現”。
那時候他心裡其實沒底。但現在，名單重新排過了，規則補上了漏洞，
該核的材料全部核過了，該補的程式全部走完了。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公示欄的照片，發到了全縣教師群裡，配了一句話：“公示期五天。歡迎監督。”
訊息像長了翅膀。二中的教師群裡最先有了反應，然後是實驗中學，然後是城關小學。
沒有爭吵，沒有質疑。只有一句接一句的“收到”、“清楚了”、“謝謝”。
趙東昇在群裡發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那個表情在滿屏的“收到”中間格外顯眼，像一面小小的旗。
下午，孫欣萍敲開了周翔辦公室的門。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在周翔對面坐下，把信封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周局長，這是上次住房申請的相關材料，我想了想，還是交回來更合適。”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但她的脊背挺得很首。
她站起來，朝周翔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信封被收進檔案櫃最底層，和那本己經合上的厚重檔案一起，沉入了教育局浩如煙海的卷宗深處。
晚上，周翔給申嬋打了個電話，彙報了公示的結果和孫欣萍退材料的事。
申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然後他說：
“做得好。這件事到此為止。”
“申局，還有一件事。”周翔頓了頓。
“二中校長的空缺，縣裡還沒定。
老師們私下議論很多，有人說會從外面調，有人說會讓蔣道理兼著。”
申嬋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走廊裡聽到的幾句閒話。
幾個年輕教師說，周偉走了之後，二中的風氣好多了。
趙東昇今天在群裡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那是他從未見過的事。
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雨水洗過的夜空。
遠處清江的水聲隱隱傳來，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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