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念出了西奧多偽裝的名字，真誠地，像是忘記了畏懼般，好奇而執著地對上對方的眼睛，問出了心中多日以來的疑問：
“世界上，真的有埃利安這個人麼？”
……
海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去，把甲板上那灘還沒幹的水吹出細碎的波紋。船身輕輕晃了一下，智慧遊艇沿著預設航線平穩地向前滑行。
“你很敏銳。”
西奧多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地說道。
“那是當然！我可是我們研究所最年輕的天才好不好！”楊亦之毫不客氣地收下了讚美，半分沒有客氣。
“……”
西奧看著眼前又開始翹尾巴的“福爾摩斯”，摸了摸下巴，覺得剛才還是打少了點，突然有些後悔。
“可惜……”他慢悠悠地開口。
“可惜什麼？”楊亦之正沉浸在裝逼成功的愉悅之中，毫無防備地追問。
“你好像沒有意識到一件事。”
“什麼事？”
西奧多把目光移向西周。海面一望無際，灰濛濛的海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看不到任何陸地的影子。這艘智慧遊艇正沿著預設航線，以恆定的速度向前行駛，船身切開水面，留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你現在可是在我的船上。”
楊亦之眨了眨眼，還沒有反應過來。
“而這裡——”
西奧多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朝西周劃了一圈。
“——貌似是荒無人煙的大海。”
楊亦之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的瞳孔猛地縮緊，像是感受到天敵的小動物一樣，渾身一激靈，條件反射般地從盤腿坐姿彈成了跪坐，雙手撐在身前，擺出了一個隨時準備求饒的姿勢：
“尼，尼要幹神馬？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屍體在說話。”西奧多面無表情。
哦嚯，好像玩脫了。
生死關頭，這位E.B.A的天才研究員、當代福爾摩斯·楊眼睛一轉，脖子一縮，又揚起一副娃娃臉開始裝起可憐來：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只是作為研究員的好奇而己，沒惡意的！真的！您瞧我這細胳膊細腿的，連您老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哪能對您有什麼威脅呢，您就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別跟小人一般計較，行不行？”
一連串的中文俗語砸下來，語氣卑躬屈膝，再搭配上他一米六出頭的個子和那張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小的娃娃臉，倒真的容易讓人心軟。
但西奧多不接茬。
“我確實不是人類。”他像是漫不經心、不甚在意地說，一邊看向平靜、可見度極低的低沉海面，“但知道這個對你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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