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路子。”
楚湘湘笑了,眉眼彎起來。
“那就這麼定了。”她說,“你負責組裝,我負責找買家。”
李策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
“行。”他說,“那咱們就試試。”
窗外的天黑透了,隔壁傳來收音機的聲音,是那首《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楚湘湘聽著,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些。
操心的事是多,日子總要過。
過一天,算一天,攢一天,算一天。
總能把日子過好。
林曉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馬路對面的設計學院,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她也沒想到,自己分到的這所學校,居然和楚湘湘的設計學院只隔一條街。
這是省裡的師範專科學校。1972年春天,全國高校恢復招生,師範院校和醫科院校最先開始招收工農兵學員。
林曉是立功有有的這個名額、領導批准、學校複審,一套流程走下來,她就成了這屆工農兵學員裡的一員。
開學第三天,她就看見了楚湘湘。
那天下午,楚湘湘從對面出來,騎著腳踏車。林曉站在傳達室旁邊,看著她從眼前過去,辮子在風裡飄起來,車鈴叮鈴鈴響了一路。
林曉得意的抬了抬頭,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她這不一樣來了。
“同學,讓一讓。”
林曉回過神,往旁邊站了站。
學校裡的人她不太認識,宿舍裡幾個女生也都有各自的小圈子——有從農村來的,有和她一樣從工廠來的,文化程度參差不齊,有初中畢業的,也有隻念過小學的。
她插不進去,也不想插。她每天挺著肚子進進出出,眼睛卻總往對面瞟。
不是看楚湘湘。
是看那些人。
設計學院的學生穿得比她好,走路說話的姿態都不一樣。尤其是那個叫金雅的,林曉在夢裡就看見過她,準確來說是電視裡,也知道這個人不一樣。
尤其是現實中,那天金雅站在門口等人,穿一件藏藍色的列寧裝,料子挺括,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胸針。
她往那兒一站,來來往往的人都多看她兩眼。
林曉從她身邊經過,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雪花膏那種,是她從沒聞過的香。
“金雅,走不走啊?”有人在對面喊。
金雅沒應聲,只抬了抬下巴,等那人跑過來,才慢慢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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