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的機會來得比她想得更快。
那天下午,她剛從學校出來,就看見對面設計學院門口圍了一圈人。人群中傳來尖銳的女聲,是那種被嬌慣壞了、從不知收斂的嗓音。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攔我的路?”
林曉腳步一頓,透過人群縫隙,看見金雅站在一輛黑色腳踏車旁邊,正對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藍布衫的中年婦女發火。
那女人手裡攥著個布包,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金雅同學,我不是要攔你,我就是想問問,您父親那邊還招不招……”女人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招什麼招?”金雅把垂到臉側的一縷頭髮撩到耳後,動作不耐煩,“我爹的事我不管,你找我幹什麼?讓開。”
她說著就要上車,女人卻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金雅同志,求求您了,我家男人真的沒辦法了,他當年也是跟著您父親上過戰場的的,您就再跟您父親說一聲……”
金雅低頭看著她,眼裡沒有同情,只有被打擾的不耐煩和一點嫌棄。
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拔得更高:“你起來!跪我幹什麼?你這不是讓我難做人嗎?”
旁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林曉站在人群外,心跳突然快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己經顯懷了,藏在寬大的外套下面,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來。
她又看了看金雅那張寫滿“別來煩我”的臉,心裡忽然有了計較。
她沒往人群裡擠,而是繞到另一邊,站在金雅騎車必經的位置。
等金雅甩開那個女人,氣沖沖地推車子往前走,林曉從旁邊“恰好”經過,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眼看就要摔倒。
“哎——”
金雅下意識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林曉站穩了,抬起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嚇和感激。
“謝謝您,同志。要不是您,我這一跤摔下去,孩子可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金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你懷孕了?”
林曉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顯懷,走路還不習慣。剛才光顧著看那邊……”她朝人群那邊努了努嘴,“走神了。”
金雅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那邊有什麼好看的?一個不知好歹的鄉下婆子,跪著求人,丟人現眼。”
林曉沒接話,只是嘆了口氣:“她也怪可憐的。”
“可憐?”金雅冷笑一聲,“可憐的人多了,都來找我爹,我爹成什麼了?救濟站?”
她說完,又看了林曉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