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李策站起身，“走，去印刷廠看看咱們豐收號的宣傳畫做的怎麼樣了。”
李策和周陽剛走到印刷廠門口，就看見楚湘湘急匆匆地從廠子裡跑了出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怎麼了這是？”李策問道。
楚湘湘一看是李策，頓時鬆了一口氣，
“姐！姐夫”楚湘成也看到了李策，快步迎上來，“家裡出了點事，咱媽讓我來叫你和姐夫趕緊回去一趟。”
楚湘湘心裡一緊，“怎麼了？”
“那個豆豆……”楚湘成壓低聲音，“有人來接了。”
李策眉頭微蹙，“什麼人？”
“不知道，”楚湘成搖搖頭，“開著一輛吉普車，車上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穿得特別體面。說是孩子的親人，非要帶走。媽跟他們說不清楚，讓我趕緊來找你。”
楚湘湘臉色變了，“吉普車？”
這年頭能開吉普車的，可不是普通人家。
“走，回去看看。”李策當機立斷，“周陽，印刷廠的事你先盯著。”
三人趕回楚家時，院子裡果然停著一輛軍綠色吉普車，車頭上那顆紅星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屋裡傳來豆豆的哭聲，還有女人壓抑的啜泣聲。
楚湘湘推門進去，看見王翠芬正抱著豆豆坐在炕上，對面站著一對中年男女。女人穿著灰色呢子大衣，男人則是中山裝，胸前彆著一支鋼筆。
“湘湘回來了。”王翠芬像是見到救星，“這兩位同志說是豆豆的家人……”
“我們是孩子的姑姑和姑父。”女人站起身，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孩子是我們大哥的，前陣子家裡出了點變故，一時沒顧上。現在事情解決了，該接回去了。”
楚湘湘看著豆豆，小傢伙哭得小臉通紅，伸手要她抱。
“你們從哪知道孩子在我們家的？”楚湘湘緩緩開口，“而且你說是你們家的孩子總得有個憑證吧？”
男人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照片，“我們是在街上看到了打聽過來的，這是孩子滿月時拍的，你看看像不像。” 照片上是個白白胖胖的嬰兒，眉眼間確實和現在的孩子有幾分相似。
楚湘湘沒接那張照片，而是走到炕邊，輕輕把豆豆從王翠芬懷裡接過來。
小傢伙一到她懷裡，哭聲就小了些，但還是抽噎著，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
“豆豆，”楚湘湘輕聲問，“你告訴姑姑，你認識這兩位叔叔阿姨嗎？”
豆豆把頭埋在她頸窩裡，搖搖頭，一句話也不說。
女人臉色微變，“孩子小，怕是認生……”
“不是認生的問題。”李策這時開了口，緩步走進屋裡，目光在那對男女身上掃了一圈，“這孩子剛送到楚家的時候，整整三天一句話不說，問什麼都不開口。
我們帶著他去看過醫生，說是受了驚嚇，需要時間恢復。”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現在養了這麼久，才能說一兩句話。但有一件事，他始終沒說——家在哪，父母是誰，一概不知道。”
楚湘湘抱著豆豆站起身，眼神在那女人臉上停留片刻，“你們說孩子是你們的，我們理解家人著急的心情。可你們剛才說，是在街上打聽才找到這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