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走過來，也低頭看了看兒子，表情柔和下來，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小臉。
小傢伙像是感覺到了，小嘴一咧，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屋裡的人都笑了。
劉美玲拉著李策在一旁坐下，握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著：“早就聽你爸說了，你又爭光了，還升了副廠長，真有出息。”
“媽，什麼副廠長不副廠長的，都是組織信任。再說了，”李策被母親拉著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也虧湘湘提點。”
“你呀，”劉美玲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升副廠長哪天，你爸在廠子裡給我打電話，高興的跟個孩子一樣，說你這孩子跟他年輕時候一樣，能扛事，這也不嫌電話費貴了，愣是跟我叨叨了十分鐘。”
李薇在旁邊剝了個雞蛋塞嘴裡，含糊不清地接話：“媽，那我呢？我有沒有我爸的樣子？”
劉美玲回頭瞪她一眼：“你？你像你爸年輕時候一樣皮，上房揭瓦的事沒少幹。”
李薇嘿嘿笑，湊過來往母親嘴裡也塞了半個雞蛋黃。
劉美玲嚼著，看著李薇脖子的絲巾很礙眼：“閨女，這麼熱的天，你怎麼還帶著絲巾，快摘了。”
李薇嘴裡還塞著蛋黃，聽到這話，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摸了摸脖子上的絲巾，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媽，這不早晚涼嘛，我帶著預防。”
“早晚涼？”劉美玲斜了她一眼，“這都快夏天了，太陽曬得人冒油，你預防什麼？摘了，我看著都熱。”
“哎呀媽，我樂意戴著，好看。”李薇往後縮了縮，往陳萍那邊靠。
劉美玲是多精明的人，這一躲，她心裡就“咯噔”一下。
“李薇。”她放下手裡剝到一半的蛋，聲音沉下來，“過來。”
李薇臉上的笑僵了僵，還在強撐：“媽，真沒事，就是……”
話沒說完，劉美玲己經站起來走過去。李薇下意識往後退，被她媽一把拉住胳膊。
“別動。”
絲巾被扯開的瞬間，屋裡安靜了一瞬。
李薇脖子上一道一指長的血痂，看樣子也是剛形成不久。
劉美玲的手停在半空，愣愣地看著那道傷，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媽……”李薇小聲叫了一句，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怎麼弄的？”劉美玲的聲音發緊，手指懸在那道傷上方，不敢碰，又捨不得放下來，“這……這是怎麼弄的？”
李薇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李楓在旁邊清了清嗓子：“媽，就是晚上跑的時候，樹枝颳了一下，不嚴重……”
“我問你了嗎？”劉美玲頭也沒回，眼睛還盯著李薇脖子上的傷，“薇薇，你跟媽說，這到底怎麼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