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低下頭，半天才憋出一句：“真就是樹枝刮的，沒騙您。”
劉美玲看著她，看著那道刺眼的傷痕，眼眶慢慢紅了，她不傻，那明顯就是刀劃出來的。
她伸出手，這次輕輕碰了碰那道痂的邊緣，手指冰涼，微微發抖。
“疼不疼？”
李薇鼻子一酸，搖搖頭：“早就不疼了。”
劉美玲沒說話，把她摟進懷裡，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道傷。
李薇被母親抱著，聞著那股熟悉的、帶著灶房煙火氣的味道，眼圈也紅了。
劉美玲鬆開她，轉頭去看楚湘湘。
楚湘湘趕緊擺手：“媽，我真沒事，一點皮都沒破。”
劉美玲看了她一會兒，又看了看李策，最後目光落回李薇脖子上那道傷，深深嘆了口氣。
“你們幾個啊……”她搖搖頭，話沒說完，轉身往外走。
“媽，您去哪兒？”李楓問。
“拿藥。”劉美玲頭也不回，“從老家帶來的那個紅藥膏，治擦傷最好。你妹妹這傷，得好好抹，不然該留疤了。”
李薇想說什麼，被陳萍拉住了，衝她輕輕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兒，劉美玲回來，手裡拿著個小瓷瓶。她把李薇按在椅子上，用棉花蘸了藥膏，一點一點往那道傷上抹。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屋裡沒人說話，只有窗外的麻雀偶爾叫兩聲。
藥膏涼涼的，帶著一股草藥味。李薇低著頭，看著母親粗糙的手指在自己脖子旁邊慢慢移動，忽然小聲說：“媽，我以後小心點。”
劉美玲手頓了一下，沒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抹完藥，她把小瓷瓶塞進李薇手裡，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行了，我去做飯。你們幾個坐著，不許再跟我搶。”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沒回頭。
“下次再有這種事，”她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年紀大了，心臟受不了。”
門簾掀起來又落下，劉美玲的身影消失在灶房的方向。
陳萍一首沒吱聲。
劉美玲出去後，她抱著孩子，該餵奶餵奶，該哄睡哄睡，面上看不出什麼。
楚湘湘和李薇他們也都去房間裡休息了。
等孩子睡著了，陳萍輕手輕腳把他放在炕上，蓋好小被子，這才首起身，看了李楓一眼。
李楓正坐在桌邊喝水，被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
“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