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放下筷子，不敢出聲。楚湘湘看了李策一眼，李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先別說話。
劉美玲站在桌邊，手裡還端著那碗剛盛的湯。她看看李楓，又看看陳萍，最後目光落在孫子那張小臉上。
“孩子才半個月。”劉美玲著急的看著兩個人。
“我知道。”陳萍低著頭，“那個圖紙，應該是坦克的新型號，如果沒人接上，這半年多的心血就白費了。”
楚湘湘說：“嫂子，孩子的事，我們可以幫忙。我跟李薇都在，能搭把手。您放心去，家裡有我們。”
陳萍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劉美玲沒看她，低頭給孫子掖了掖被角，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你嫁進李家這些年，我看了你這些年。你是什麼人，我心裡有數。趙老走了，這事落到你頭上，你不去，這輩子心裡都過不去這道坎。”
她首起身，看著陳萍：“孩子有我，有湘湘，有小薇，餓不著凍不著。你放心去，幹完了再回來，孩子在這兒等著你。”
陳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被劉美玲打斷了：
“別說什麼對不起孩子的話。這孩子長大了要知道，他媽是幹大事的人，他該驕傲。”
陳萍站在那裡，眼淚終於掉下來。
炕上的孩子忽然動了動，小嘴咧開，打了個哈欠，又睡熟了。
陳萍看著他，看了很久。
“明天一早走。”她聲音很輕，但很穩。
李楓點點頭。
劉美玲轉身往外走：“我去給你收拾東西。衣裳得多帶兩件，那邊涼。”
“媽，不用……”
“別廢話。”劉美玲頭也不回，“你是我兒媳婦，我不管誰管？”
門簾掀起來又落下。
陳萍看著那道門簾，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
楚湘湘遞過來一塊手帕。
陳萍接過去，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一屋子的人。
“行了，都別站著了。飯還沒吃完呢，坐下吃飯。”
李薇趕緊把筷子遞給她。
陳萍接過筷子，在桌邊坐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李楓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另一隻手。
陳萍沒掙開，也沒看他，只是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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