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腦中沒有這些信的記憶,他真的會以為是自己寫的。
張起靈在桌上抽了一張鐵路局抬頭的信紙,從書桌抽屜拿出鋼筆嘗試著仿寫祁願的字。
己經很接近了,但寫得還是不如她好看。
她的字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書法,應該練了很久。
張起靈放下鋼筆,繼續看信,張雪松寄給祁願的第一封信就是上一封的回信。
“祁願同志:
來信收悉。
你的病歷我看了,藥方也仔細研究過。給你看病的是個好大夫,用藥中正平和,路子是對的。
底子薄,想調理,光靠吃藥不行。我給你列了個書單,先從《醫學三字經》《藥性賦》看起,把基礎打牢。
另外我隨信附了幾張藥浴的方子,是我自己摸索的,對增強體質有些幫助。
你年紀還小,底子薄不是絕症,慢慢養,能養回來。
另外,練氣功對調養身體也有好處。我這裡有一套基礎的導引術,不難學,你每天練一練,堅持三個月應該能見效。
隨信附上書單、藥浴方、導引術圖解。
張雪松
1966年9月28日”
張起靈一封一封接著往下看,“祁願”和“張雪松”兩個人隨著信件來往,語氣越發熟稔,稱呼從同志變成“張大哥”和“願願”。
兩人從探討醫術開始漸漸無話不談,分享身邊的大小事,分享對各種事情的看法和觀念,分享當時的心情。
一個仰慕對方的才華和顏值,被對方溫柔耐心相待後情愫漸生,另一個發現令人驚豔的天才,忍不住傾囊相授,而後被對方的獨特的靈動吸引。
祁願編造的信件和她本人完全不一樣,她說話從來都是大膽首接,信件裡的雙方卻都非常含蓄,情愫隱藏在瑣碎的小事和言外之意中,心靈相通的兩人才能細細品味。
張起靈把最後一封信放下,靠進椅背,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天凌晨,在青海那個小院裡,她被他捏暈前最後一秒的眼神。
怒氣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像是不相信他真的會這麼做。
他確實做了,知道她不會同意,所以他沒給她反對的機會。
她確實有萬般手段逃避危險,也能用一些手段達到該有的效果,但是他還是不想讓她涉險,更不想把自己的事情交給她處理而自己置身事外。
他知道她生氣的不是這件事,而是他的先斬後奏。
實際上他提前這麼做也是預防她先斬後奏,不管外在表現有多麼不同,她和他骨子裡其實是差不多的內在。
張起靈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疊信上。
他見過她很多面——嬉皮笑臉的一面,強勢霸道的一面,殺伐果斷的一面,溫柔體貼的一面,唯獨沒見過她生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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