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調查組的人來了。
來的是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三十來歲,穿著半新的灰布制服,表情嚴肅,說話公事公辦。
“祁願同志?”為首的男同志看了眼手裡的筆記本,“我們是省革委會派來的,想找你瞭解點情況。”
祁願把他們讓進文化館的接待室,倒了三杯水。
“幾位同志有什麼事儘管問,我一定配合。”
女同志開啟筆記本,鋼筆尖蘸了蘸墨水:“你和張雪松同志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你們是什麼關係?”
“筆友。”祁願說,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去年九月開始通訊的,他教我學醫,我給他寄過幾回土特產。”
“信件方便看看嗎?”女同志又問。
祁願裝作有些意外:“放在宿舍了,我讓同事幫忙拿一下吧?”
女同志點點頭站起身:“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祁願找辦公室的同事劉姐幫忙,告訴她信放在哪個抽屜用什麼鑰匙,那個女同志和她一起去了。
回到接待室,男同志又問:“見過面嗎?”
“在濟南站見過兩面。他那時候是乘務員,我趁著火車靠站的時候和他聊過幾句……”
她頓了頓,低下頭,臉頰有點泛紅。
男同志看了她一眼,在筆記本上記了什麼,接著又問:“張雪松同志出事那幾天,你在哪兒?”
“在青海。”祁願抬起頭,表情很坦然,“他打電話給我說他被調去西北,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想和他見一面,就跟單位請了假,坐火車去青海找他。”
“什麼時候去的?”
“5月23號。從濟南坐火車到西安,5月24號晚上到的,然後換汽車去格爾木。”
“你到青海之後呢?都幹了什麼?”
“我到格爾木的時候己經是5月25號下午了。”祁願說,“打聽了好多人,都說不知道有個叫張雪松的。後來聽人說療養院那邊出事了,我就往那邊趕。到的時候正好趕上那些當兵的衝進去,我也就跟著一起進去了。”
“後來他被送去治療,我就回來了。那邊太亂了,我一個女的,不敢多待。”
男同志看了她一眼,語氣軟了些:“你挺有膽量的。”
祁願抬起頭,苦笑了一下:“當時沒想那麼多。”
這時候,女同志帶著一疊信件過來,她抽出幾封信看了看,也給男同志過目,然後又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一會。
接下來他們又問了很多細節——坐的哪趟車,在哪兒換的車,在格爾木住哪兒,吃的什麼,見過什麼人。
祁願一一作答,每一個問題都有答案,每一個答案都對得上她安排過的人。
問到後面,為首的男同志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笑。
“祁願同志,感謝你的配合。你提供的資訊對我們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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