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師們應聲，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智元靠在樹蔭下的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那群人拆裝置，視線在老師傅的背影上停了兩秒：“你們該擔心裝回去能不能用才對。拆得再仔細，裝回去點不著火，編號編出花來也沒用。”
老師傅頭也不回，語氣篤定：“智元先生，這點您放心，我們是專業的。拆裝裝置這種事，我們閉著眼都能幹。您那套裝置只要零件不缺，我們保證裝回去一顆螺絲不多，一顆螺絲不少。”
智元把茶杯擱在扶手上，滿意地哼了一聲，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虛擬空間。
青城的街道在他面前鋪展開來。青石板的路面，簷角掛著的燈籠，河面上架著石拱橋，橋頭的茶館己經掛出幌子。這座城是他照著他的日常一磚一瓦搭出來的，主幹道和核心建築剛剛完工，NPC的行人還沒來得及佈置，街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正在把大夏的所有城市1:1復刻出來。
智元站在城門口，目光掃過那片還空著的城郊地皮，盤算著下一步是先修城牆，還是先開一片集市。虛擬世界的好處就在這裡，想怎麼改就怎麼改，改錯了推倒重來，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智元。”
一道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頭頂炸開，明顯出現訊號延遲，尾音微微發顫。
智元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這個聲音他太熟了，熟到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妙。
“老餘？”他下意識應了一聲，聲音有點發虛，“你怎麼有空……”
“你給我解釋解釋。”余天河的聲音從虛擬空間的穹頂壓下來，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大夏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到的青禾星？你的安保沒反應，他們是鑽了地縫過來的，還是你親手把人領進來的？”
智元張了張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青石板鋪成的虛擬街道，又抬頭看了看那片還沒完工的城郊空地，忽然覺得這座精心搭起來的青城，此刻像一座敞著大門的院子。
“老餘，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智元撓了撓頭：“我要是說，是被李德他們突然撞見的，你信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智元，你在我這兒存著多少信用額度，你自己心裡有數。那個叫大夏的國家，肯定是你偷懶才讓他們出現在青禾星的。”
“臥槽，老子說實話怎麼沒人信啊。”
“你就和我說，你有沒有偷懶，有沒有注意監控。”
智元感覺到很冤枉，大夏怎麼出現真和他偷懶沒關係。
大夏連星際航行都做不到，怎麼可能是從外太空進入青禾星，他就算死死盯住監控，大夏還是會出現，這也能怪他？
“呃……確實偷懶了，沒看監控，但老餘聽我解釋。”
“我不聽，你肯定又要扯什麼有的沒的，我知道你在偷懶就行了。”
“唉……行吧，就當我偷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