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司使,一百四十二人當中,有三四十人每月發軍餉的時候過來一趟,領完錢就走,剩下一百多人,屬下一年多來從未見過!”
趙楷眉頭微微皺起,目光直直看向李勉,“李指揮使,下一指揮中計程車卒,有多少人是你從來未曾見過的?”
李勉不敢怠慢,連忙拱手回答:“回稟司使,大約有一百二十餘人屬下從未見過!”
趙楷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軍中存在吃空餉這等惡劣行徑,但萬萬沒想到,在上等禁軍之中,竟然會有如此眾多的人數被虛報冒領。
中等、下等禁軍以及那些地方廂軍裡,吃空餉的現象恐怕只會更為嚴重。
面前的將領和士兵們一臉的平靜,毫無驚訝之色,顯然對於這種情況,他們早已心知肚明,甚至習以為常了。
趙楷強壓著心頭的怒火,掃視了一眼眾人,高聲下令:“都頭和指揮使留下,其餘人立刻離開!”
士兵們如獲大赦般紛紛鬆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轉身迅速離去,生恐趙楷的怒火會突然燒到自己身上來。
待到士兵們走光之後,趙楷轉頭看向李勉,“李指揮使,速派人將錢糧官叫來,我有要事詢問。”
李勉拱手離去,留下來的其他人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心中皆是忐忑不安。
他們心裡清楚,趙楷此番舉動意味著將要徹查此事,一旦查出問題,必然會有不少人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未到一盞茶的功夫,李勉便急匆匆跑了回來,身後緊跟著一名年紀約四十出頭的男子。
二人一路都是小跑著過來,額頭上佈滿了細汗。
李勉氣喘吁吁:“司使,錢糧官帶到!”
中年男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趕緊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皇城司錢糧官孫儒海拜見司使!”
趙楷微微點頭,“孫糧官,親從官五指揮和親事官六指揮每月所領的軍餉是多少?”
“回司使,親從官五指揮月餉一千文,親事官六指揮月餉七百文。”
趙楷眉頭微皺,滿臉狐疑之色,“同樣都是宿衛禁軍,怎會出現三百文的差距?這其中究竟是何緣由?”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集中到了趙楷身上,那一道道目光中,明顯流露出一種彷彿在看一個無知白痴的神情。
“司使有所不知,士兵的軍餉跟身高相關。”
“親從官的身高在五尺九寸以上,屬上等禁軍,親事官的身高在五尺七寸以上,為中等禁軍,身高在五尺六寸以上的是下等禁軍,每個月的軍餉僅五百文。”
趙楷微微一愣,腦海中努力回憶著,似乎有點兒印象。
不得不承認宋代選拔士兵的標準還真是獨特另類,竟然以身高來決定待遇高低。
“司內各個指揮的軍餉是否都能做到每月按時發放?”
孫儒海連忙點頭:“回司使,每月五日之前必定會足額髮放上個月的軍餉!”
趙楷若有所思地將目光緩緩移向眼前的一眾將領,仔細觀察著他們每個人的神色變化。
這些將領們個個面色坦然,毫無異樣,想來孫儒海所說應該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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