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番茄的酸甜味混著牛肉的油脂香瀰漫了整個包間。
沈卿吃了幾片肥牛，又開始進攻蝦滑。她用漏勺撈了半天撈不上來，蝦滑太滑，每次剛撈到勺子邊就溜回去了。
凌渡看了片刻，接過漏勺，三兩下把鍋裡散落的蝦滑全撈到她碗裡，碼得整整齊齊，像擺盤。
“你怎麼一撈就上來。”
“手腕要穩，你剛才抖了好幾次。蝦滑又不是活的，不用緊張。”
“我沒緊張，是勺子不好用。”
“嗯，怪勺子。”他把漏勺放回鍋裡，又給她涮了片毛肚，“這個涮八秒就好，時間長了會老。一、二、三——”他數到八的時候夾起來放她碗裡，動作精準得像個後廚師傅。
沈卿低頭吃毛肚，嚼了兩下抬頭看他：“阿渡，你什麼時候學會涮火鍋的。”
“不用學，火候掌握跟做菜差不多。毛肚八秒，肥牛變色就撈，蝦滑浮起來再等半分鐘。原理都一樣——火候到了就得出鍋，過了就老，沒到就生。”
“你做飯也是這個邏輯？”
“差不多，不過做飯更復雜一點。火鍋只用涮，做飯要掌握的東西更多。調味、火候、食材搭配。但萬變不離其宗——火候到了就得出鍋。”
他頓了頓，偏頭看她，“跟我一樣，從小就知道火候到了，所以抓周的時候首接爬過去抓你。”
沈卿夾著毛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看著凌渡——他正在涮下一片毛肚，筷子在鍋裡攪了攪，表情淡定，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但他耳廓又紅了，耳骨釘旁邊的皮膚泛著淺淺的緋色。
“阿渡，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耳朵都紅。”
“火鍋燻的，熱氣往上走。”
“你坐的是離鍋最遠的位置。”她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凌渡沉默了片刻，把涮好的毛肚夾到她碗裡，然後放下筷子轉頭看她，桃花眼裡帶著點“被拆穿了乾脆不裝了”的光。
“行，不是火鍋燻的，是你燻的。從小到大你在我旁邊我耳朵就會紅，習慣了，改不了，也不想改。反正你看我耳朵紅的時候會笑，笑的很好看，所以算良性迴圈。”
沈卿低頭繼續吃毛肚，沒說話，但她嘴角那個弧度跟凌渡剛才在試衣間門口被拍了一巴掌之後的笑一模一樣——壓不住，也不想壓。
吃到後半段，沈卿己經撐得靠在椅背上了，碗裡還剩幾片肥牛和兩個蝦滑。
凌渡看了她一眼，把她碗裡剩下的全夾到自己碗裡吃完了。
“阿渡，你還沒飽啊，還能吃我剩下的。”
“你剩下的也是你的，不算剩飯，算二次利用。”
他嚼完最後一片肥牛，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而且你吃過的筷子夾過的菜，比我自己的好吃。”
“味道不一樣？”她托腮看著他。
“味道一樣，心理不一樣。”
沈卿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又開始發紅的耳廓。
這個人每次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這種話，臉不紅心不跳，但她每次都會被擊中。十五年了，一點免疫力都沒建立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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