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輕輕拉住沈卿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站在她前面。
他比那個男生高了大半個頭,往下看的時候,眼皮微微垂著,表情很淡。但那雙桃花眼裡的溫度,從看沈卿時的柔軟,變成了看陌生人時的冷淡。
“你剛才說什麼?”他問。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個男生顯然沒想到凌渡會在旁邊。他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信封攥緊了一點。
“我、我跟沈卿說話——”
“我聽到了。”凌渡打斷他,“你說你喜歡她。”
男生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然後呢?”凌渡問。
“什麼然後?”
“你喜歡她,然後呢?”凌渡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一道數學題,“你想讓她怎麼回應你?”
男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凌渡看著他,等了三秒。然後他伸手,他伸出手,牽住了沈卿的手。
不是平時那種十指相扣,是整隻手把她的手包住,從指根到指尖,嚴嚴實實的。他的手比一年前大了很多,能把她的手整個握在掌心裡,像握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果子,怕捏碎,又怕掉了。凌渡把她從自己背後牽出來,牽到自己身邊。
“走了。”他對沈卿說。
沈卿被他牽著往前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生。他還站在原地,手裡的信封垂在腿邊,表情有點茫然。
沈卿轉回頭,看著凌渡的側臉。他的下頜繃著,嘴角微微向下,是她熟悉的“不高興”的表情。
“渡渡。”她叫他。
“嗯。”
“你吃醋啦?”
凌渡沒回答。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但握著她手的力度剛好,不緊不松。
“渡渡。”沈卿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
凌渡的步子慢下來。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他沉默了兩秒。“嗯。”
沈卿眨了眨眼。她以為他會說“沒有”,會像以前那樣耳根紅紅地否認。但他沒有。他承認了,承認得乾脆利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吃醋了。”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你只能是我的。”
這句話比剛才那句重。不是聲音大,是分量重。從十一歲的少年嘴裡說出來,不像是情話,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他從三歲就開始相信、到現在越來越確定的事實。
沈卿的腳步停住了。
她站在桂花樹下,仰頭看著凌渡。秋天的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的頭髮鍍上一層金色的邊。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耳朵尖紅了——從五年級開始,他耳朵紅的頻率比以前低了,但每次紅起來,都比以前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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