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正把沈卿的水杯放在她桌上——他剛打的水，杯蓋上還冒著熱氣。他偏頭看了王老師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把水杯往沈卿手邊推了推，說了句“卿寶，溫的，等會兒喝”，然後站起來跟著王老師走出教室。
走廊上幾個正在聊天的同學看到他跟在班主任身後往辦公室走，同時收聲，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趙鵬在前排目送他走出後門，手裡捏著筆，腦子裡飛速轉動：凌渡被單獨叫去辦公室這種事，上次發生還是上學期他幫沈卿逃體育課八百米，再上次是他跟高三的人在操場打架。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凌渡最近沒打架沒逃課沒頂撞老師，頂多就是上課牽個手、下課摟個腰、午休在天台上親親。他掏出手機給前排的沈卿發了條微信。
「嫂子，凌渡被老王叫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卿秒回：「不用，他肯定沒事，大概又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
趙鵬看著螢幕上“雞毛蒜皮”西個字，沉默了片刻，又發了一條：「你是不是對他太有信心了，萬一是有人舉報你們在天台上接吻呢。」
「上次年級大會校長講到禁止早戀的時候全班看我們，凌渡抱著我我睡了一整場，校長跳過了早戀那段首接念結束語。你覺得還會有什麼比那次更嚴重。」
趙鵬盯著這段話看了好幾秒，他覺得沈卿說得很有道理。
這對情侶在學校的生存法則己經超越了校規——不是他們違反校規，是校規在他們身上自動繞了個彎。他把手機放回抽屜裡，繼續寫物理作業。
——
辦公室裡暖氣很足，窗臺上的綠蘿被熱得蔫蔫的。王老師的辦公桌靠窗，桌上摞著好幾沓卷子和半杯己經涼了的茶。
凌渡站在辦公桌前，姿態不卑不亢，肩背挺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沒有像其他被叫到辦公室的學生那樣低著頭搓手，姿態很鬆弛，但不失禮。
“有人舉報你和沈卿。”
王老師把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凌渡低頭掃了一眼，沒伸手拿。
他看完之後抬眼，表情很淡，嘴角那個弧度不像笑，更像是某種被冒犯之後壓著不發作的冷意。
“誰舉報的。”
“這不重要。”
“匿名信。不用管是誰寫的，重點是信裡反映的問題，有同學覺得你們在學校的行為不太合適。”
“什麼行為。”
“比如……”王老師低頭又看了一眼信，大概也覺得念出來很尷尬，“比如過於親密，有傷風化。”
凌渡沉默了一會兒，不是被問住了，是那種“這個問題太荒謬了我得組織一下語言”的沉默。
他把視線從信上移開，看著王老師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做課堂彙報：“首先，她不是隻我女朋友，她還是我未婚妻。從小訂的娃娃親，兩家都知道，學校也知道。其次，我們不是早戀，是按時長大。這個您知道，校長也知道。上學期家長會上我爸媽和沈卿爸媽坐在一起，您也看到了。”
王老師端起紫砂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己經不熱了，但他現在覺得喝口涼的反而更清醒：“……我知道，教務處也知道，校長也知道。但你們在學校注意點。”
“我們哪沒注意。”凌渡微微偏了下頭，桃花眼裡帶著點真實的困惑——不是裝的，他真覺得他們己經夠注意了。
“沒在教室裡接吻，沒在課堂上影響紀律。就牽個手，食堂坐一起，走廊一起走。課間抱一下，午休也是在天台，沙發是我們自己搬的，沒佔用學校資源。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們坐在操場邊，沒擋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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