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不會，因為我有理有據。有理的是，我們沒有違反校規。有據的是，你是我的未婚妻，這是事實。所以舉報無效，駁回。”
凌渡把她的手翻過來，在她掌心裡畫了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然後低頭在那顆星星上輕輕親了一下，“而且就算學校真的找我麻煩，我也有應對方案。方案一：讓凌懷遠給校長打個電話。方案二：讓沈明軒也打一個。方案三：兩個一起打，開擴音。”
教室門口，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正往辦公室裡走，手裡拿著張表格，大概是學生會的。
他在辦公室門口遇到剛出來的王老師，問了句，“王老師，您剛才找凌渡談話了？我看他好像不太高興”。王老師端著空杯子看了他一眼。
“他不高興？他出來的時候嘴角翹得比進來時還高。我讓他注意影響，他說‘牽手是從幼兒園開始的改不了’‘食堂一起吃飯是因為她挑食我幫她吃青椒’‘課間聊天是在講物理題’。你覺得我能怎麼回？他列舉了一二三條，每條都有事實依據。我說匿名舉報信是關心校風建設，他說‘羨慕不算影響風化，羨慕是正向情緒’。我教了十幾年語文，頭一次被學生用邏輯碾壓。”
那男生張了張嘴，表格差點掉地上。王老師拍了拍他肩膀，端著空杯子往水房走了，留給他一個疲憊但帶著笑意的背影。
——
下午課間，趙鵬在走廊上，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半根烤腸，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對沈卿說：“嫂子，你覺得這舉報信是誰寫的。我分析有三個可能性。”
“第一，是上次在樓梯口被你懟的那個學長。他可能懷恨在心，寫了這封信想報復。第二，是某個暗戀凌渡未果的女生。看到他天天黏著你，心裡不平衡。第三，是某個暗戀你的男生，看到凌渡天天黏著你，也想黏但黏不到。”
“不管是哪一種，這舉報信寫的水平太差了，什麼叫‘行為不當影響風化’？凌渡幫你係圍巾叫影響風化？他在天台給你講數學題叫有損校風？要是寫舉報信的人看到你們上次在電影院最後一排的樣子，大概會首接報警。”
沈卿拿手裡的養樂多瓶敲了趙鵬的腦袋一下。趙鵬捂著腦袋往旁邊跳了一步，但嘴上沒停，說嫂子你是被我說中了心虛。
凌渡在旁邊看著兩人打鬧，嘴角翹了一下，伸手把沈卿輕輕拉回懷裡，把她手裡舉著的養樂多瓶拿下來放在欄杆上，語氣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寶寶，別急著打他。他說得對，那封舉報信確實寫得挺業餘的。至少應該加點具體案例，比如‘某月某日在走廊牽手超過十分鐘’或者‘某月某日在天台逗留時間過長’。”
“現在這樣籠統地說‘行為不當’，一看就是沒做過調查。寫舉報信的人顯然沒認真觀察過我們，要是認真觀察了，能寫的內容多了去了。”
趙鵬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抽了抽。他看著凌渡，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到底是不是你兄弟”的困惑：“凌渡，你這是希望人家寫得詳細一點？你是嫌舉報不夠多？我好歹是你觀察員，你能不能給我點面子，至少表現出一點點被舉報後應有的收斂？哪怕演一下。”
凌渡靠在欄杆上，深灰風衣的下襬被走廊風吹得微微掀起，耳骨釘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桃花眼裡映著走廊外灰白的天空和她站在旁邊的倒影。
他把她的手從欄杆上拿起來，十指扣住，放在自己風衣口袋裡。
“不演，從小到大沒演過。喜歡她就是喜歡她，黏她就是黏她。不需要收斂，也不需要演戲。那封舉報信不會影響我們任何事，我還是每天幫她扎頭髮、做早餐、暖手、系圍巾、講數學題。有人舉報就舉報，沒人舉報也一樣。我們的戀愛不需要別人批准。從小就定了的事，不需要外人來補一封舉報信。”
——
當天下午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高中部。校網上又開了一棟新樓，標題是《匿名舉報凌渡沈卿？讓我們來看看舉報信寫了什麼》。
主樓只有一行字：樓主沒有原文，但可以合理推測舉報信的大致內容——凌渡和沈卿在學校談戀愛。
下面附議：如果這就是“影響風化”，那風化挺甜的。
趙鵬在底下回復了一長段話：作為坐在他們前排的觀察員，我可以提供以下證詞：凌渡和沈卿在校期間的主要行為包括牽手、講題、食堂一起吃飯、走廊一起走、課間抱一下、午休去天台。沒有在課堂上影響紀律。凌渡甚至連沈卿吃剩的香菜都吃掉了，這算哪門子影響風化，這是節約糧食。請舉報人下次舉報食堂浪費，更有社會價值。
體委在下面跟帖：舉報人不瞭解情況。凌渡黏沈卿是本能，不是行為。你舉報一個本能？那你應該去舉報貓抓老鼠、地球繞著太陽轉。
凌渡本人也在主樓下留了一條，語氣措辭異常禮貌：感謝關心我們的同學。舉報信收到了。但有一點需要說明：冬天她的手會涼，需要多牽著。這個習慣是從幼兒園開始的，不太能改。請理解。
這條評論沒有署名，但大家都知道是他。
——
第二天課間，沈卿在走廊上被趙鵬攔住了。趙鵬的表情很複雜，不是生氣，不是無奈，是一種“這個忙只有你能幫”的疲憊混合著“這個班沒有你不行”的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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