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
凌渡端著兩個餐盤迴來,沈卿那盤全是她愛吃的,糖醋排骨、土豆燉牛肉、清炒時蔬,米飯上還臥了半個溏心蛋。
他自己那盤是青椒肉絲,清炒西蘭花和一碗米飯,但沈卿知道,他盤子裡很快就會出現她挑出來的香菜和青椒。
果然,一接過筷子,她就把香菜一片一片挑出來放進凌渡碗裡,他夾起來吃掉了。動作整齊的像流水線。
她把排骨吃了幾塊說今天糖醋放多了有點甜,他說那剩下的我吃,然後把排骨一塊一塊夾進自己碗裡,啃得乾乾淨淨。
趙鵬端著餐盤從旁邊路過,看了一眼凌渡碗裡越堆越高的“沈卿不要的東西”,又看了一眼沈卿碗裡全是她愛吃的菜。
他把餐盤放在隔壁桌上坐下來,開始默默吃自己的土豆燒牛肉。吃到一半沒忍住,還是轉過來看著凌渡。
“凌渡,你的碗是個回收站。”
他甚至有點驕傲,“嗯,分類回收。香菜是廚餘垃圾,肥肉是溼垃圾,我是人工處理站。”
他把沈卿挑出來的最後一片胡蘿蔔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然後拿起她的湯碗幫她去視窗加湯,回來之後把湯碗放在她右手邊,用紙巾擦了擦碗底的湯漬,又把她的筷子從左手邊挪回右手邊。
——
下午第二節是自習課。王老師不在,教室裡有低低的交談聲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暖氣片嗡嗡響,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被風吹得輕輕晃。
沈卿趴在桌上,側臉貼著手背,面對著凌渡的方向。凌渡也在看她,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瞄一眼,是光明正大的、歪著頭靠在臂彎裡的對視。
兩個人隔著大概十釐米的距離,面對面趴在桌上。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卷著,眼角那顆淚痣在午後的光裡格外清晰。
凌渡伸出手,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她眼角那顆淚痣。她眨了眨眼,睫毛掃過他的指尖。
“寶寶,你睫毛上有顆小灰塵。”
“騙人,你每次想碰我的時候都說有灰塵。”
“這次是真的。”
他把指尖翻過來給她看,確實有一粒極細的白色絨毛,大概是剛從他毛衣上蹭下來的。
他把絨毛吹掉,然後手指又回到她眼角,輕輕按了一下那顆淚痣,“現在是藉口,剛才是真的。”
“剛才和現在有什麼區別。”
他的桃花眼彎起來,“剛才是有正當理由碰你,現在是沒有正當理由碰你。但結果一樣——就是想碰你。”
他把手收回去擱在桌上,手指還鬆鬆地勾著她的手指,兩個人面對面趴在桌上,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暖氣片在旁邊嗡嗡響,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很輕很輕。
不知道誰先睡著的。大概是她先,因為她睫毛先顫了幾下然後停下來,呼吸變均勻了。
然後是凌渡,他看了她一會兒,覺得她的呼吸聲很安穩,聽著聽著就困了。
趙鵬從辦公室抱作業本回來,路過他們座位的時候腳步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