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把切好的芒果丁放進玻璃碗裡推到吧檯她面前,又遞過來一把小叉子,“寶寶,嚐嚐。這次的芒果也是海南首發的,比上次甜了至少兩個等級。”
沈卿叉了一塊芒果塞進嘴裡。確實很甜,清甜不膩,芒果特有的香氣在舌尖鋪開。
她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又叉了一塊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接了,嚼了兩下,點了點頭說還行,沒上次那麼酸。她把叉子放下托腮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阿渡,昨晚趙鵬發的那張照片,你猜班級群下面跟了多少條評論。”
“多少?”
“二十三條。體委還說以後要給我們婚禮當幻燈片素材。還有人說你睡著的側臉像希臘雕塑,你額頭和鼻樑的線條確實挺像的。趙鵬說拍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怕快門聲吵醒你們,你們手指還勾在一起,那個畫面太安靜了,他按快門的時候心跳加速了。”
“他應該拍完之後發給我預覽,我可以幫他調一下白平衡。不過那張照片確實拍得不錯……主要是模特好。”
凌渡把芒果丁玻璃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手臂撐在吧檯上,身體微微前傾,低頭看著她,眼神亮亮的,“寶寶,你知道為什麼睡著了手指還勾在一起嗎。”
“為什麼。”
他的桃花眼裡全是她,“因為睡著了也在找你。小時候午睡就是這樣,幼兒園午睡床挨著床,我每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夠你的手指。夠到了就安心,繼續睡。沒夠到就睜開眼找你。”
“那個習慣從幼兒園到現在沒變過。只是現在不用伸手去夠,因為我一首牽著,睡著了也不會鬆開。”
凌渡把她的手從吧檯上拿起來,手指穿過她指縫,十指扣住,拇指在她虎口上來回蹭了兩下,然後用另一隻手餵了她一顆草莓。
窗外陽光正好,廚房裡瀰漫著芒果和草莓的清甜和糖醋排骨的醬香。
那盆從天台上搬下來的薄荷在窗臺上安靜地綠著,葉片上還沾著早上他澆水時留下的水珠。
——
平安夜前的那個週六,京市又下了一場雪。
不是初雪那種細細碎碎的雪籽,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從灰白的天空裡不緊不慢地往下落,像是誰在天上抖開了一床羽絨被。
沈卿站在自家院子裡仰頭看雪,鼻尖凍得微微泛紅,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成一團。她穿了件奶油白的長款羽絨服,領口翻出一圈毛茸茸的邊,下面是深藍首筒牛仔褲配棕色雪地靴。
頭髮散著,髮尾微卷,耳垂上戴著凌渡送的那對銀色小耳釘,脖子上圍著那條深藍圍巾,手套忘在屋裡了。
她正伸手接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指尖化成水珠。身後的門被推開,踩在雪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凌渡從屋裡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裡面是深灰高領毛衣,下面是黑色修身長褲配黑色短靴。脖子上圍著她的淺粉圍巾,是早上她在門口幫他系的,她說粉色跟他一身黑白灰不搭,他說搭不搭無所謂,是你的就行。
他在她身後站定,看到她睫毛上落了一片完整的雪花,還沒化。
他抬手,指腹極輕極輕地拂過她的睫毛。那片雪花被他的指尖帶走,在她睫毛上留下一小滴幾乎看不見的水珠。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掃過他的指腹。
“寶寶,你睫毛上有雪花。”
她笑著打趣,“這次是真的還是藉口。”
他也笑了,桃花眼彎起來,他把指尖翻過來給她看,上面確實有一小滴水珠,“真的,還沒化就被我拿走了。可惜沒法儲存,雪化得太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