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仰頭看著他,他的睫毛上也落了幾片雪花,但沒有化成水珠。
她踮腳,在他睫毛上輕輕吹了一下。雪花被吹散,細碎的雪末飄進他的髮絲裡。
他下意識閉了下眼,睜開的時候桃花眼裡帶著點還沒反應過來的茫然和被她偷襲得逞的驚喜。嘴角慢慢翹起來,那個弧度在雪光裡顯得格外張揚。
“卿寶,你偷襲我。”
“嗯,你每次碰我睫毛都有藉口,我碰你的不用,我就是想碰你。”
她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眼角那顆淚痣跟著笑意翹起來。
凌渡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個吻。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多停了一會兒才離開,退開之後他舔了一下嘴角,像是嚐到了雪花的味道又像是回味她的味道。
她伸手戳他胸口,羽絨服的尼龍面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語氣裡帶著點假裝生氣的無奈。
“阿渡,你又親。”
“嗯,忍不住嘛。”
“每次都說忍不住。”沈卿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眼角那顆淚痣在路燈下微微翹起。
“因為每次都沒忍,你在雪地裡仰頭看天的樣子,跟我小時候第一次看到你站在院子裡接雪花的畫面一模一樣。那次我也差點忍不住,後來忍住了,只親了你的額頭。現在可以不用忍了。”
他把她的手從自己胸口拿下來,包在手心裡,然後順勢十指相扣。
他低頭啄了下她的唇,“寶寶,你站在雪地裡仰頭看星星,睫毛上掛著雪水,鼻尖凍得有點紅,紅色高領毛衣的毛絨領口圍著你下巴。這幅畫面太難忍了,忍了一整頓飯,忍到雪停才出來親,己經很有耐心了。”
路燈的光透過雪幕落在兩個人身上,在雪地上投出兩道交錯的影子。
沈卿沒有接話,把手伸進他大衣口袋裡,他的手也跟著放進去,碰到她的手時自然地收攏,把她的手指握住。
兩隻手擠在同一個口袋裡,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像是在那處狹小的空間裡找到了確切的位置。
雪還在下,落在他們的肩上、頭上。誰都沒有說話,就那樣站著。
——
沈卿被他拉到院子裡那棵還沒完全被雪埋住的小松樹旁邊。
雪還在下,落在兩個人肩上、頭髮上、圍巾上,落了薄薄一層白。她的手指在他口袋裡蜷了蜷,他感覺到之後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拇指在她虎口上來回蹭。
她仰頭看他,他正低頭看著她,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眉骨上、鼻樑上,落在他左耳那枚鉑金耳骨釘上,切割面在雪光裡閃了一下。
“阿渡。”
“嗯。”
“你頭髮上全是雪。”
“你也是。”他抬手把她頭頂的雪花輕輕拍掉,動作很輕,像是在撣一件易碎品上的灰塵,“白頭了。”
“什麼?”
“頭髮上都是雪,像白了頭。趙鵬上次在朋友圈發過一條——‘初雪這天一起看雪的人,以後會一起白頭’。我當時覺得這句話很俗。但剛才看到你頭髮上落滿雪的樣子,我又覺得俗就俗吧,反正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