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你幹嘛不自己夾。”沈卿拿筷子頂部戳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吃過的比較好吃。”
凌渡嚼著那塊羊肉，嘴角翹起來，桃花眼彎著，像個搶到糖的小孩。
旁邊西位家長對這一幕視若無睹，繼續各聊各的。
林清雅抽空抬頭看了一眼，搖搖頭笑著跟姜薇說：“他也就對卿卿這樣。你是不知道他在家吃飯，自己盛飯自己夾菜，從來沒人給夾。我說我給夾，他說不要，我自己有手。結果一到卿卿面前，手就跟長在人家身上似的。”
“誰家的兒子不是這樣。”姜薇笑著回了一句，沈明軒在旁邊咳了一聲。
沈卿偏頭看凌渡，凌渡也正偏頭看她。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他在桌子下面找到她的手握住，拇指在她虎口上輕輕蹭。
她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兩對父母之間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林清雅首球，凌懷遠西兩撥千斤；姜薇釣系，沈明軒被吃得死死的還甘之如飴。兩種完全不同的模式，但每對都甜得讓人想嘆氣。
“寶寶，新年願望想好了嗎。”凌渡低頭在她耳邊問。
“還沒，你幫我想一個唄。”
“好，我幫你許——沈卿今年要每天開心，每天都能吃的自己想吃的好吃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還有，明年跨年的時候，還要坐在我旁邊。”
沈卿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他的手指，力道輕得可以忽略不計。
他反手把她的手指包進掌心裡，低頭在她耳尖旁邊輕輕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輕，被飯桌上的說話聲和湯鍋冒泡的聲音吞沒了。
但她聽到了，因為那兩個字——他說的是“卿寶”。
語氣跟說“沈卿”不一樣，跟說“寶寶”也不一樣，是那種在熱鬧裡偷偷給她一個人聽的、放輕了的、只屬於他們倆的稱呼。
她偏頭看他，他正端著碗喝湯，側臉線條利落，耳骨釘在吊燈下閃了一下，好像剛才那句“卿寶”只是湯鍋冒泡聲裡的一個幻覺。但他們都知道，不是。
窗外夜色漸沉，風把光禿禿的樹枝吹得輕輕搖晃。餐廳裡暖意融融，菜香混著酒香，
六個人的說笑聲和碗筷輕碰的聲響攪在一起。電視裡跨年晚會己經開播，歌舞聲遠遠地傳過來，像另一個世界在提前沸騰。
沈卿靠在凌渡肩上，總覺得這個畫面該存進什麼重要的地方。她抬眼看他，他正低頭把一顆草莓上的蒂摘掉，放進她碗裡。
——
晚飯吃到臨近十點，林清雅提議等會兒去院子裡放小煙花。凌懷遠說“我買了好幾種新款的，在儲物間”，沈明軒說“還有兩把仙女棒，薇薇下午買的”。
沈卿第一個站起來，拉著凌渡的袖子往門口跑。凌渡由她拉著，走到玄關處蹲下來幫她拉好短靴拉鍊，又把自己的鞋帶繫緊。
夜風很冷，空氣裡有煙花火藥味和松枝的氣息。凌渡把準備好的黑色大衣披在沈卿肩上。
他又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了她兩圈，最後隔著圍巾在她額頭親了一口，用帶笑的嗓音說：“寶寶，乖乖穿好，病了我還要照顧你。”
沈卿縮在還帶著他體溫的大衣裡，仰頭看他，“知道啦知道啦。”
他站在她面前，黑色毛衣的領口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耳骨釘在院門口那盞暖黃的門燈下閃著細碎的光。那雙桃花眼在夜色裡格外亮，像是把星星都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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