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還在天上炸，聲音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凌渡把嘴唇貼在她耳朵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聽得見，“看煙花映在你眼睛裡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煙花的轟鳴聲裡清晰得不可思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嘴唇貼著她耳廓，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小團白霧：“今天晚上的煙花每一朵我都能看到……因為都映在你眼睛裡。你抬頭看煙花，我在你眼睛裡看到的煙花。”
沈卿抬頭看他，兩人的鼻尖只剩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的眼睛在煙火明滅間忽深忽淺，瞳孔裡有一朵金色的煙花剛落下，又有一朵紅色的升上去。她忽然就不想看煙花了，因為最亮的那朵正在他眼裡。
“你幹嘛一首看我。”
“煙花年年有，但跨年夜的你一年只有一個。”他聲音貼著她耳廓，低得幾乎被下一波煙花炸開的聲響吞掉。
凌渡說完，一朵最大的金色煙花在頭頂轟然炸開，像一樹被風吹散的星星，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她下意識抬頭，然後重新看向他，他還在看她，一絲一毫都沒分給天上的煙花。
沈卿伸手戳他臉頰，示意他看天上，“你看煙花啊，好大的！”
他偏了偏頭，飛快掃了一眼天際，又轉回她臉上，唇角彎起來。
“看過了，不如你。”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廓，像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裡才敢發出的音量。
“阿渡，你這個情話己經用了很多次了。”
“情話不在重複，在每一次都說真話。”他低頭，鼻尖蹭過她耳垂，呼吸掃過她耳後敏感的皮膚。
遠處的煙花聲漸漸稀疏下來，零星幾顆從很遠的地方升起，像誰在深空裡輕輕打了個響指。
沈卿靠進他懷裡，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隔著兩層羽絨服，他心跳的節奏一下一下傳過來。
遠處倒數聲己經數到了西——三——二——她聽見遠處人群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海浪湧上堤岸。
最後一聲“一”被煙花炸開的聲音吞沒了，整片天空同時亮起來。金色的雨，紅色的花，藍色的瀑布。
她在這一瞬間轉過身，仰頭看他。他的瞳孔裡也正映著漫天的光，但他的目光始終只落在她臉上。
“新年快樂，寶寶。”
凌渡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又低又輕，帶著點上揚的笑意。
沈卿彎起眼睛。她握住他環在自己腰前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側過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新年快樂，阿渡。”
客廳裡傳來電視機裡主持人齊聲倒數的聲音，隱約還有幾個人的笑聲。
凌渡雙手捧住她的臉。她的鼻尖凍得有點發紅，眼睛裡有最後幾朵煙的餘燼，還有他清晰的倒影。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停在嘴唇上方，呼吸和她的呼吸纏在一起。
她踮起腳，主動湊上去，嘴唇貼住他的。他愣了一瞬，隨即扣住她的後頸，把那個吻加深。
煙花在這一刻炸得最響，整片夜空都像在傾瀉最後一捧光，金色的、銀色的、藍的紫的，像一場盛大的謝幕。聲音震得人心口發麻，把所有心跳聲都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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