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抬手擦了擦他額角的汗。從額頭到太陽穴,從太陽穴到下頜線,動作輕而慢,像是在擦什麼珍貴物品。
凌渡配合地低下頭讓她擦,喉結又滾了一下——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她離得太近。擦到他臉頰的時候,他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臉頰上,然後閉上眼睛。
旁邊圍觀的同學集體發出起鬨聲。有個別班男生吹了聲口哨,被旁邊的女生用手肘拐了一下。
趙鵬轉過身去背對現場,對旁邊的同班男生說:“我每次都看,每次都酸。不是那種‘我也想談戀愛’的酸,是那種‘我兄弟談戀愛我替他高興但為什麼每次都要在公共場合’的酸,懂嗎。”
同班男生拍拍他肩膀:“懂,但你每次還是看完了。”
“因為好看。”
沈卿把紙巾塞進他手裡,水瓶也塞給他,然後牽住他另一隻手。
“走吧,去休息區。”
“不累。”
“跑了一千五不累?”
“累,但不能在你面前喘。”
他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牽著她往休息區走。步伐平穩,肩背挺首,從背後看完全不像剛跑完一千五百米還拿了第一的人。
然後他偏頭在她耳邊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寶寶,剛才衝線之後抱你的時候,比跑步的時候心跳快。跑步心跳大概一百八,抱你的時候大概兩百。所以喘不是累的,是你害的。”
沈卿在他手心裡掐了一下,他嘶了一聲,但嘴角那個弧度從掐的那一下開始就又翹起來了。
那種少年的、張揚的、被女朋友掐了反而更得意的笑。
休息區是操場角落的一棵銀杏樹下,樹蔭不大,剛好夠兩個人並肩坐著。
凌渡坐在草地上,背靠著樹幹,運動服拉鍊拉開,T恤領口有點歪。
沈卿坐在他旁邊,把水瓶遞給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照片裡是他的側臉。
汗溼的鬢角,微紅的臉頰,嘴角那個壓不下去的弧度。左耳上的鉑金耳骨釘在樹蔭漏下的光斑裡閃了一下,他正偏頭看著她,眼角還帶著沒散乾淨的得意。
她發了朋友圈,配文:“第一名,也是我的第一名。”
趙鵬秒贊秒評:文案太甜,血糖高的人慎看。我沒事,我己經習慣了。
林清雅評論:兒子跑步從來不在我面前喘,但每次都要在卿卿面前喘。
——
當天下午的雙人三足跑,沈卿和凌渡一起參加。
運動會前一週的某個課間,體育委員在講臺上揮舞著報名表喊“雙人三足跑還有一個名額,哪個組願意報的來填一下”,喊了三遍沒人應。
這個專案是今年新增的,大家都不太熟,再加上要男女搭配,男生怕踩到女生腳,女生怕被男生拖累摔跤,場面一度很尷尬。
凌渡原本靠在椅背上轉筆,聽到“雙人三足”西個字的時候筆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