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體委手裡接過報名表,自己名字填在第一欄,然後走到沈卿桌前,他用筆帽那頭輕輕戳了一下她手背。
沈卿正在吃芒果乾,抬頭看他,“怎麼了。”
“寶寶,跟我報個專案唄。”
“什麼專案。”
“雙人三足跑,就是把兩個人的腳綁在一起跑到終點。很簡單,我己經研究過規則了——綁帶長度有要求,跑動範圍在標準跑道內側,不限姿勢,現在只缺一個搭檔。”
他把筆放在她面前,然後彎下腰,下巴擱在她課本邊緣上,桃花眼從下往上看她,睫毛慢悠悠地眨了兩下。
他語氣裡帶著點故意的軟,“卿寶,報唄。”
這個角度——仰視的、睫毛先抬起來再落下、眼尾微微彎著的角度——沈卿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次他想讓她答應什麼事,就用這招。
幼兒園想和她一起睡,小學想喂她,初中想讓她陪他去圖書館,都是這個表情。眼睛從下往上看,睫毛先抬起來再落下,像只蹲在茶几邊上拿爪子扒拉你袖口的貓。
她捏住他湊過來的臉頰輕輕往兩邊扯,“好好說話。”
“我在好好說。”他被捏著臉,說話含含糊糊的,但那雙桃花眼裡的光一點沒減。
“卿寶,寶寶,乖寶,陪我參加雙人三足跑嘛。我看了一下規則說明,這個專案簡首就是為我們設計的。你想啊——兩個人綁在一起走到終點,這不就是咱倆從出生就在做的事嗎,只是這次加根繩子。”
“人家都是跑著去的,你剛才說‘走’。”她挑了下眉。
“跑也行,走也行,規則沒限定速度。所以我們可以慢慢走,一邊走一邊聊天,反正你在我旁邊,多慢都行,而且——”
“而且什麼。”
他把臉從她手指間解救出來,站首了,但手撐在她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只有她能聽到的、故意壓著的期待:“而且這個專案需要綁腿,綁腿就是——把咱倆的腳踝並在一起,用繩子繞三圈,繫緊。到時候你靠著我,我攬著你,誰也不能說三道西,因為這是比賽規則。”
“寶寶,我想跟你綁在一起走。”他靠的更近了,湊到她面前,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阿渡,你這是在撒嬌。”兩個人呼吸交纏。
“沒撒嬌。”
“你就是在撒嬌。”
凌渡把臉埋進她頸窩裡,鼻尖蹭著她脖頸的皮膚,聲音悶悶的,尾音拖得比平時長,帶著點嗡嗡的迴響:“那就算我撒嬌,寶寶,報唄。我都把你名字寫上去了一半——你看,第一欄是我的名字,第二欄還空著。這張報名表現在不完整,它需要一個搭檔,那個搭檔就是你,而且只能是你。”
沈卿被他蹭得脖子癢,笑著偏頭躲了一下。他跟著偏頭又蹭上去,像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大型犬。
後排的趙鵬默默把自己的椅子往後又挪了十釐米。
凌渡臉埋進她頸窩裡,嘴唇貼著她後頸那塊皮膚,尾音拖得又長又軟,“寶寶~跑嘛,就這一次。”
他本來聲音就低沉,帶著一點啞,現在這麼一拖,癢,像羽毛尖在她脖子上劃來劃去。
他撥出來的氣全噴在她皮膚上,熱烘烘的。
“就你會撒嬌。”她戳了戳他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