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低頭看了看報名表上他己經簽好的名字——凌渡，寫在第一欄，字跡跟幫她寫作業時一樣工整。旁邊空著第二欄，等著她簽名。
“凌渡，說到底你就是想光明正大綁著我一下午唄？”
“嗯，還有一下午的摟腰和牽手。以及終點線之後的慶祝——如果我們拿了名次就有頒獎，沒拿名次也有紀念獎品，不管輸贏都不虧。”
“什麼紀念獎品？”
“紀念獎品是——以後每年運動會我們都報雙人三足。從高一到高三，連著報三年。等我練好了，三分鐘走完全程，中間還能背一首《關雎》。”
沈卿拿起筆在報名表上籤了自己的名字。凌渡低頭看著報名表上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寫在一起——凌渡、沈卿，中間只隔了一道豎線。
他把表格拿起來遞給體委，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顆草莓糖。一顆放在她筆袋旁邊，一顆自己剝開塞進嘴裡。
他彎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快得像閃電，然後首起身來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壓都壓不住。
“卿寶，合作愉快。”
——
當天下午放學後，兩人在操場角落的草地上進行第一次“訓練”。
沒有綁繩子，只是先練習並排走的節奏。凌渡站在她左邊，低頭看了看她腳上的帆布鞋和自己的跑鞋——一大一小，一灰一白。他喊一二一讓她跟著節奏，一邁左腳二邁右腳。
沈卿邁了左腳，他邁了右腳。她往前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凌渡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撈回來。她撞進他懷裡，額頭撞到他胸口。
他低頭看她，語氣有點無奈，但嘴角那個弧度控制不住的上揚。
“卿寶，你小時候學游泳也是這樣的，一開始嗆了好幾口水，後來遊得比誰都快。所以這次也一樣——先嗆幾口，後面就好了。而且這次有我接著你，嗆不著。”
第二次，還是走錯了節奏。沈卿先邁了右腳，凌渡邁了左腳。她被自己絆了一下往前撲，凌渡反應快，單膝跪地接住了她。
她整個人趴在他肩頭上，他的手臂環在她腰後，穩穩地把她固定在懷裡。
“這次是我喊早了，你還沒準備好我就喊了。”
他拍拍她後背，站起來把她也拉起來，“再來一次，這次你先邁左腳，我配合你。”
沈卿站好之後仰頭看他：“你不是說你喊節奏嗎。”
“剛才兩次失敗證明了一個事實——我不能當喊節奏的那個人。因為我一看著你就走神，一走神就喊錯，一喊錯你就摔。所以你來喊，我配合你，反正這麼多年了，都是你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節奏早就在你那裡了。”
沈卿看著他的眼睛，操場邊夕陽把他的臉照成暖金色，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日常。
再一次嘗試。沈卿特意低頭盯著兩人的腳，默唸著左、右、左、右。走了大概五六步，節奏又亂了。她被自己絆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
凌渡反應極快，單膝跪地接住了她，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撐在草地上。她的臉離他的臉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睫毛在夕陽裡投下的影子。
“寶寶，這己經是第二次了。”他低聲說，“再摔一次我就預設你是在給我機會抱你。”
“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但我有。”
他把她扶穩站好，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草屑，站起來。然後走到她面前，彎腰，右臂繞到她身後，左手托住她的膝彎——不是公主抱，是單手把她整個人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小臂上，另一隻手扶在她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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