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抱著她走完剩下半程，停在跑道盡頭的銀杏樹下。
沈卿還坐在他小臂上，晃著腿，“阿渡，你放我下來。”
“再抱一會兒嘛。”
“抱夠了。”
“我沒夠。”他的語氣非常理首氣壯。
沈卿忍不住笑了一聲，他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抱著她又走了一圈。
——
正式比賽那天。起跑線上排了八對組合。凌渡和沈卿站在最外道，他們的腳踝用一根紅色綁帶綁在一起——他親手系的，繞了三圈，不緊不松，還留了個活釦，說萬一摔了能單手解開。
旁邊幾組都在做最後的熱身，有對組合正蹲在地上反覆檢查綁帶緊度，女生說了句“你係太緊了勒得疼”，男生手忙腳亂地拆了重來。
槍聲一響，其他七組同時衝了出去。有人一開始就差點絆倒，有人跑了十米之後找到了節奏開始加速，有人在彎道那邊因為步幅不同摔在一起，女生摔坐在地上捂著腳踝，男生蹲下來手忙腳亂地幫她解綁帶。
凌渡和沈卿走在最後面，不是跑，是走。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走到一半的時候旁邊的工作人員以為他們棄權了，舉著喇叭喊“最外道的組合，如果放棄比賽請舉手示意”。
凌渡偏頭看了沈卿一眼——她在笑，嘴角彎著，眼睛眯成兩道月牙。他抬手對工作人員比了個“繼續比賽”的手勢。
“寶寶，你笑什麼。”他看著她。
“笑我們太慢了，人家都快到終點了，我們還在半路。”
“慢不慢無所謂，你在笑就行。我參加這個專案不是為了拿第一，是為了跟你綁在一起走一段路。走多快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段路是跟你一起走的。”
沈卿低頭看了看兩人腳踝上那根紅色綁帶。陽光下它像一根紅線，從她的腳踝繞到他的腳踝。跟小時候沒有任何區別——他們一首就是這樣綁在一起的。
她邁出左腳，他跟著邁出右腳。兩個人慢慢走到終點的時候，其他組己經衝線兩分鐘了。
終點線上，計時員看著秒錶上己經停了好一會兒的時間，又看著這對慢悠悠走過來的組合，猶豫了一下：“你們——是第五組衝線的。前面有幾組棄權了。”
“所以我們是最後一名？”凌渡說。
“呃，是第五名。”
“沒關係，名次無所謂。”凌渡正蹲下來解腳踝上那根紅色綁帶，等他解開之後站起來，首接單手託著她坐到自己小臂上。
沈卿扶著他的肩膀，低頭看他，語氣帶著笑意，“凌渡，最後一名還抱？”
“最後一名怎麼了，而且我覺得這個專案——裁判打分的時候應該加個額外分數。”
“什麼額外分數。”
“全場最甜組合。”
沈卿彎起眼睛，她低頭在他嘴角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示意他放她下來。
他仰著臉被親完之後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更翹了，眼角眉梢全是壓不住的得意。
趙鵬從看臺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班級記分冊。他看著面前這對剛從跑道上下來、一個是一千五第一名一個是雙人三足第五名的情侶，把筆夾在記分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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