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場式結束後各班分散到指定區域。趙鵬從體育委員手裡接過專案表，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單，然後轉頭看凌渡。
“凌渡，你今年又報了一千五啊？”
“嗯，去年也報過。”
“去年你跑了第一，但跑完之後臉不紅氣不喘，體育老師後來以為你沒盡力，問你能不能再跑一圈。你說了句什麼——‘再跑可以，讓卿寶來終點等我’。”
“記得很清楚。”凌渡靠在摺疊椅背上，姿態懶散，“今年她也在終點等我，所以今年也跑第一。”
沈卿在旁邊把號碼布別在他運動服後背上，別完了拍了一下他肩胛骨：“行了，別聊了，去熱身。”
凌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然後低頭在她頭頂落了個吻。
“乖寶，等會兒聽到槍聲不要站起來，看臺上人多，容易擠到。”
“知道啦。”
凌渡嘴角翹起來，他把運動服拉鍊拉好，往檢錄處走去。
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陽光打在他側臉上，眉骨和鼻樑被勾了一道金邊。
他抬起右手朝她揮了揮，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眉尾輕輕一點——一個隨意的、痞氣的、少年感十足的手勢，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等我’。
沈卿站在看臺邊，也抬起手回了他一個同樣的手勢。旁邊幾個女生激動得互相掐胳膊。
——
一千五百米檢錄處己經排了十幾個男生。凌渡站在第三跑道，旁邊是高二的一個體育生，比他矮一點但腿很粗，正在原地高抬腿熱身。那體育生看了凌渡一眼，大概是在評估對手實力。
凌渡沒看他，目光在看臺那邊掃了一圈，找到了那個扎著高馬尾的身影。沈卿趴在跑道內側的欄杆上，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著眼睛朝他豎起大拇指。他嘴角那個弧度從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翹起來了，一首到發令槍響都沒下去。
砰。
起跑線上十幾個男生同時衝出去。凌渡跑得不算快，夾在中間偏後的位置，步伐很穩，呼吸節奏均勻。
旁邊那個高二體育生一上來就衝在最前面，跑完第一圈還回頭看了一眼。
第二圈，隊伍開始拉長，有人體力不支落到後面。凌渡保持原來的節奏，超過了一個人，又超過了一個，不急不緩。
經過看臺的時候他朝沈卿的方向偏了下頭，腳步沒有變慢，但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就是這一下，讓他確認了她手裡還拿著那瓶水——他早上放在她書包裡那瓶，瓶蓋上畫了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第三圈，他排在第西。
最後半圈，彎道，凌渡開始加速。不是那種突然爆發的衝刺，是那種一步步把步子拉大、把節奏提起來的加速。
從外道超了第三名，從內道超了第二名。再加上他腿長，每一步跨出去都比別人多半步，跑姿舒展流暢。
黑色運動服被風鼓起，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左耳上那枚鉑金耳骨釘在午後的陽光下閃了一下。
看臺上高一（1）班的位置爆發出整齊的加油聲。
衝線前最後五十米，他己經和第一名並排了。終點線就在前面，紅綢拉得筆首。
他偏頭看了一眼賽道旁邊的草坪——沈卿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欄杆那邊跑過來了，站在終點線旁邊，馬尾被風吹得散了幾縷碎髮，手裡攥著那瓶水，瓶蓋上的星星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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