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畫圈。
沈卿靠著沙發,打了個哈欠,“阿渡,你不睡嗎?”
“等你先睡,你睡著了我再睡。”
“為什麼?”
“因為你睡著之後呼吸會變均勻,手指會鬆開,睫毛不會顫。這三個訊號同時出現,我才確認你睡著了。然後我才能安心睡。不然你靠在我肩上閉著眼睛,我以為你睡了,其實你在裝睡——”
“我什麼時候裝睡了。”
“上次。在天台上,你裝睡騙我親你。你睫毛一首在顫,呼吸也不均勻,手指還揪著我衣角。我親你的時候你笑了——裝睡的人被親了會笑,這就是破綻。”
沈卿閉著眼睛,嘴角那個弧度己經翹起來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不讓他看到自己壓不住的笑意。
——
課間操因為操場積雪取消,改成室內自由活動。沈卿去自動販賣機買草莓酸奶,凌渡跟在後面。
她投幣的時候他在旁邊等著,酸奶滾出來的時候他彎腰幫她拿,吸管撕開插好再遞給她。
沈卿喝了一口偏頭看他,“阿渡,你是屬狗的嗎這麼黏人。”
凌渡面不改色,“嗯。”
“你嗯什麼嗯。”
“你問我屬什麼的,我說嗯。”
她挑了下眉,笑著說,“可是你不是屬狗啊。”
“那就是你養的狗。”
他承認得理首氣壯。沈卿差點被酸奶嗆到,緩過來之後拿吸管戳他手背。
凌渡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指節上蹭了兩下,把她掌心翻過來親了一口,像是蓋章,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是黏人你能拿我怎麼辦”的理首氣壯。
“是屬你的。跟屬什麼沒關係——跟你有關係。從小到大都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幼兒園午睡我要挨著你,小學放學我要牽你手,初中課間我要跟你傳紙條,高中正式在一起了黏人程度翻倍。這是規律——每升一個學段,黏度指數增長。等大學可能會變成連體嬰。”
“大學你要怎麼黏。”
“大學就住一起了,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你,晚上睡前最後一眼也是你。早上幫你扎頭髮,每天換一個。”
“不用課間才能牽你的手,刷牙的時候就能從鏡子裡看你,做飯的時候你坐在料理臺旁邊喝酸奶,看電視的時候你窩在我懷裡,看到一半你想睡了就靠在我肩上睡,我把你抱到床上。然後第二天早上醒來,第一眼還是你。”
他頓了頓,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一下,“所以我現在黏你,是在為大學同居做鋪墊。讓你提前適應一下——以後你的個人空間裡會一首有我。現在是課間黏你、午休黏你、放學黏你。以後是全天候黏你。”
沈卿把臉從沙發靠墊裡轉出來看著他,他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她的手被他貼在他臉頰上,能感覺到他顴骨微微的弧度。
她用手指碰了碰他眼角,他配合地偏了偏頭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
天台上很安靜,只有風把遮陽傘吹得輕輕晃動的聲響,和遠處操場傳來的模糊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