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整個高一年段都處於一種微妙的氛圍中。
第二節課間，隔壁班一個男生來借物理實驗報告，站在教室後門口喊了一聲。
凌渡正好從後門經過，腳步停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個比他矮半個頭的男生，語氣裡帶著點不經意的隨意。
“對了，你怎麼知道卿寶今天維護我了。”
那男生手裡還舉著實驗報告紙，臉上的表情從“我來借東西”變成了“我為什麼要路過這個班”。他張了張嘴，看向坐在前排的趙鵬。
趙鵬頭都沒回，只是舉起手裡的筆在空中搖了搖，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不用回答，他憋了一整天了。你讓他說完，說完就能借到報告。”
那男生又把頭轉回來，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她怎麼維護你的”。
凌渡靠在門框上把中午樓梯口的場景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講到“他耳釘是我送的”那句的時候，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耳上那枚鉑金耳骨釘，嘴角那個弧度在走廊日光燈下格外張揚。
那男生聽完沉默了片刻，說了句“嫂子挺厲害的，那現在我可以借實驗報告了嗎”。
凌渡從書包裡抽出報告紙遞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好好寫，別辜負我借你的報告”。
——
第三個受害者在下午第三節體育課課間，地點是器材室門口。
凌渡還籃球的時候跟體育委員聊了一會兒，先聊了聊下週體測的安排，然後話鋒一轉，問體委知不知道卿寶今天維護他了。
體委手裡抱著三個籃球，臉上寫滿了“我只是來還球的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凌渡又講了一遍——語速比上一遍更快，細節比上一遍更豐富。講到那個學長說“你就是家裡有錢”的時候，凌渡說卿寶回的是“他拽是因為他有資本，你呢”。
體委聽完，抱著籃球站了好一會兒，說了句“你女朋友口才真好”，然後把球往筐裡一扔，轉身跑了。
體育課代表和凌渡在走廊碰面聊完之後的結論是——以後打招呼要趁凌渡心情一般的時候，不能在他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搭話，因為那個狀態的凌渡會自動把任何話題拐向沈卿。
放學鈴響的時候，凌渡己經跟五個人炫耀過了。趙鵬在《凌渡沈卿每日名場面記錄》裡記下：今日凌渡炫耀戰績——五人，比上次耳釘事件多兩人。炫耀模式升級，不只是讓人看耳釘，現在是主動輸出劇情。
受害者的共同特徵是一句話都插不上，全程被動接收資訊，聽完只能說嫂子真厲害。本人的傷害值依然為零，因為我己經麻木了。
——
黑色邁巴赫上，沈卿靠在他肩上刷手機。他今天比平時安靜——不是不說話，是那種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之後的饜足。
他把她的手從手機螢幕上拿下來握在自己掌心裡，拇指在她虎口上來回蹭。
“阿渡，你今天話好像特別多。”
“還好吧，就是跟幾個同學聊了一下今天中午的事。”
“什麼事？”
“你維護我的事。”
他偏頭看她，桃花眼裡映著車窗外流動的燈光，“我跟他們說了你今天在樓梯口懟那個學長的話。說你幫我出頭，說你誇我成績好運動好，說你誇我耳釘好看。暫時就這些。”他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語氣甚至有點遺憾。
沈卿轉頭看他，“你到底跟多少人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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