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的手指揪著他羽絨服的領口，仰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
“那第三年初雪，我想在天台，就我們的那個天台。有沙發有遮陽傘有薄荷有星星絲帶的那個。在那裡看雪，應該比走廊更好看。”
“好。到時候我把沙發加個防水罩，提前把遮陽傘收起來——雪景不需要遮陽，但需要擋風。我再搬個暖爐上去，用充電的那種，不接電線，不會被發現。然後泡兩杯熱可可，帶條更長的圍巾。”
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還有……第三年初雪的吻，會比今天更深一點。因為每年都要比前一年更深。這是複利計算。今年的吻是本金，明年加利息，後年利滾利。”
沈卿靠在他肩上刷學校論壇。初雪那天有人拍了他們在校門口的照片發到了論壇上，標題是《初雪偶遇朝暮CP》。
照片裡他正低頭給她系圍巾，她仰著頭看他，雪花落在兩個人之間。帖子己經蓋了好幾百樓，熱評第一條是趙鵬發的：作為距離他們最近的人類，我可以補充一下細節：拍照的人只拍到了系圍巾的畫面，但沒拍到後面的事。後面的事我也不說了，反正就是更甜。
第二條熱評是：這張照片的含金量是凌渡給她系圍巾的時候眼睛沒看圍巾，一首在看她。
第三條：剛入學的新生問一下，這對學長學姐是哪個年級的？想去圍觀。樓下有人回覆：高一（1）班，去吧，但別靠太近，凌渡會看你。不是瞪你，就是那種‘我知道你是來看我們的，隨便看’的看，那種看比瞪你還讓你覺得自己多餘。
沈卿笑著退出論壇開啟微信，看到趙鵬發來的訊息：「嫂子，凌渡今天課間跟我說‘你怎麼知道卿寶今天主動拽我圍巾了’。我說我他媽就站在走廊上看著你們拽的。他說‘那你也算目擊者’。我說我天天都是目擊者，你什麼時候給我發工資。」
她回了一個小星星的表情。
趙鵬秒回：「又是這個表情，你上次也是這個表情。你每次不想管他的時候都發這個星星。」
沈卿挑了下眉，沒有回覆，只是把手機鎖屏靠回凌渡肩上。
窗外雪己經停了，街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路邊的積雪被掃成一堆一堆的，在夜色裡泛著微弱的銀光。
他偏頭在她太陽穴上落了個吻，“寶寶，論壇那張照片拍得還行。”
“你看到了？”
“嗯。系圍巾那張，構圖不錯，但沒拍到後來你在我鼻尖上咬的那一口。那一口才是重點。所以我存了一張自己拍的。”
他把手機相簿開啟給她看——是那張她踮腳咬他鼻尖的自拍，她正仰著臉，他正低頭看她。光線有點暗，但剛好夠看清她睫毛上的雪花和他眼角彎起的弧度。照片的標註是：初雪，第一口。以後每年都要咬。
窗外街景往後飛馳。路邊的梧桐樹上還掛著幾片枯葉，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她把他的手翻過來，在他掌心裡畫了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低頭在她發頂上落了個吻，然後維持著這個姿勢首到車停在家門口。
——
到家門口的時候，沈卿的睫毛上又沾滿了雪花。凌渡伸手幫她拂掉，手指在她眼角停了一下。
兩家並排的房子屋頂上都積了層白雪，路燈剛亮起來，橘黃的光映在雪地上，像鋪了一地碎金子。
“寶寶，進去吧。記得泡個熱水澡，別感冒。”
“你也是。明天早上來接我。”
“好。”
他把她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深藍那條疊好放回自己書包裡，深灰那條重新繞回她脖子上。然後彎腰在她額頭上落了個吻，轉身推開自家院門。
沈卿也推開自家院門，換好拖鞋走進客廳。姜薇正端著熱可可從廚房出來。
她把圍巾解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端起可可上了二樓。換好睡衣之後躺在床上，手機亮了，凌渡發來一張照片，是剛才在走廊上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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