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心的位置被他用鞋面輕輕蹭了一下,隔著鞋底像羽毛掃過,她差點把嘴裡那根棒棒糖咬碎。
“凌渡!你能不能好好學習?”她終於抬起頭,壓低聲音,臉己經從耳朵紅到了脖子。
“在學啊。”凌渡手肘撐著桌面,歪頭看她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學什麼?”
“學你。”
他說的毫不掩飾,手肘撐在桌上,歪著頭看她,桃花眼裡的光像是故意要讓她害羞,卻又不帶一丁點退讓,“寶寶,你剛才咬筆尾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是那道政治多選題不會做。答對的時候你會用筆帽敲兩下桌子。想不出答案的時候會咬嘴唇。你腳剛才往回縮了三次,說明你其實不討厭我勾你腳,你只是怕旁邊的人看見。”
沈卿呼吸一滯,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這個人全說對了。
她剛才確實咬了筆尾,確實敲了兩下桌子,確實縮了三次腳,也確實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這種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藏在桌子底下的遊戲。
她把書立起來擋住自己,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要跟他劃分界限,可那雙眼裡的笑意己經快漫出來了。
凌渡從練習冊上撕下半張紙,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推過來。
沈卿低頭看了一眼,拿起筆,在愛心上畫了個叉。凌渡的腳在桌子下面輕輕夾了一下她的腳,面上卻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把紙拖回去,在叉的旁邊寫了三個字:“不許叉。”
沈卿笑了,她沒再畫叉,而是把那張紙折成一個小方塊,握在手心裡,朝他晃了晃,凌渡的腳終於鬆開了她。
桌子下面恢復平靜,可桌子上面,兩個人的視線還勾在一起,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她的眼角連到他的嘴角。
“寶寶,你繼續學吧。”凌渡終於把視線收回去,翻開練習冊,拿起筆,“最後十分鐘,把這兩道大題做完,做對了我給你獎勵。”
“什麼獎勵?”
“你猜。”
“不猜,我做完你再說。”
沈卿也低下頭繼續做題。這一次她的注意力奇蹟般地集中了起來,雖然臉上還沒完全退紅,但筆尖己經重新落在草稿紙上。
凌渡沒再看她,但他的腳還是沒完全收回去,只退了半寸,鞋尖若有若無地抵著她的鞋邊。像一種無言的牽絆。
過了一小會兒,沈卿放下筆,把答案推到他面前。
凌渡掃了一眼,兩道題都對了,他點點頭,從書包裡拿出另一根棒棒糖,水蜜桃味的,剝開糖紙,首接遞到她嘴邊。她張嘴接了,甜味在舌尖綻開。
圖書館窗外,風把光禿禿的樹枝吹得輕輕晃。管理員阿姨推著小車路過,放輕腳步,她看到靠窗那對高中生看見他們一個在吃糖,一個在給她剝另一根棒棒糖。
她沒說話,只笑了笑,繼續推著車走了。
圖書館裡很安靜,只有翻書的沙沙聲和遠處飲水機偶爾亮起的提示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