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發來那條訊息的時候,沈卿正在自己房間裡塗指甲油。手機震了一下,她偏頭一看,是阿渡。
「寶寶,今天不能去找你了。有點低燒,怕傳染你。你在家別亂跑,晚上早點睡。」
沈卿愣了一下,指甲油刷子差點塗到指節上。她放下小刷子,首接回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接得很快,聲音卻比平時啞,鼻音很重,像是拿被子捂著半張臉在說話。每一個字都拖著一截軟軟的尾音,像被熱氣蒸過。
“阿渡,真發燒了?”
“嗯,三十七度八,沒什麼事。你離我遠一點,今天別過來了。我就是……有點想你,但你別來。”
沈卿沒說話,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咳嗽聲,還有他翻身時被子的沙沙響。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躺在床上、黑髮散在枕頭上的樣子。生病時候的凌渡一定比平時更安靜,像只把攻擊性全部收起來的大型犬,連呼吸都輕。
“好個屁,我這就過來。”
沈卿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跳下床,胡亂套了件奶白色高領毛衣,又抓起羽絨服。動作快得像要出門救火。
“卿寶,真的別來,會傳染。”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鼻音,像一隻在電話裡拼命想推開主人又捨不得的小動物。
“我抵抗力強。”
“你上次還說自己是紙做的。”
“那是你非要說我紙做的,我現在是鐵做的。”
她沒給他再拒絕的機會,把電話掛了。
然後沈卿開始了兵荒馬亂的出門流程。毛衣套到一半卡在頭上,扯了好幾下才扯下來,頭髮全炸了。
她在玄關穿鞋時一腳踩進沈明軒的深藍色毛絨拖鞋,大出半個腳掌,又單腳跳著去換回自己的雪地靴。
出門前她又衝到廚房,翻箱倒櫃找保溫杯還有感冒沖劑,姜薇正好從洗手間出來,被她風風火火的架勢嚇了一跳。
“卿卿,你幹嘛去?樓要塌了?”
“阿渡發燒了,我去看看。”
姜薇擺擺手:“快去吧,多陪陪他。那孩子一生病就愛逞強,你去了他反倒能安分點。”
沈卿頭也不回,把幾包沖劑和一瓶維C泡騰片塞進小紙袋裡。
姜薇剛要提醒她外面風大,就見她趿著運動鞋跑了出去,像要去救火。
“這孩子。”姜薇搖頭,回頭看沈明軒,沈明軒正在玄關處穿外套,準備去公司。
他看了眼沈卿消失的方向,笑著道:“你當年發個燒,我也是從男生宿舍騎腳踏車橫穿半個校區去女生宿舍樓下等。老沈家都是這個樣。”姜薇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了起來。
沈卿一路小跑到凌渡家。
林清雅開的門,見沈卿裹著件米白羽絨服站在門口,頭髮還有點亂,手裡提著小紙袋,先是一愣,然後笑得眼睛都彎了:“卿卿來啦?阿渡在樓上躺著呢。他剛還唸叨你,早飯都不肯好好吃,說沒你在他沒胃口。”
“乾媽,我上去看看他。”沈卿換鞋時動作麻利,鞋帶都沒完全解開就往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