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把溼毛巾重新換了一遍。凌渡閉著眼,睫毛在病態的潮紅中顯得格外濃黑。
她趁他閉眼,伸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耳垂。
凌渡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但沒睜眼,只輕聲說:“寶寶……你趁我生病佔我便宜。”
“禮尚往來,你小時候還咬過我手指呢。”
“那是想嘗你的味道。”他睫毛顫了顫。
“現在還記得?”
“記得。”他聲音越來越低,像要睡過去,“很甜。”
沈卿沒再說話,她坐在床邊,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指。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他的呼吸變得平緩,像是睡著了。
她剛想起身去換毛巾,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己經被他拉得更近,他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與她十指相扣的姿勢,掌心貼著掌心,嚴絲合縫。
沈卿看著交握的手,沒忍心抽開。她怕吵醒他。更怕一抽開,他就會在睡夢裡皺眉頭。
結果她剛坐回去,凌渡卻忽然半睜開眼睛看她,眼尾還有點溼。眼神有點迷濛他忽然抓住她放在被角上的手,聲音輕得像是從夢裡漏出來的。
“寶寶,你別走了。”他嗓子又軟又黏,像只燒糊塗了的大型犬,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沈卿沒掙開,只看著他那張燒紅的臉,故意板著臉:“你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嗯,壞了,你得負責。”
他閉了閉眼,濃密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兩把小扇子,說出來的話卻帶著生病時特有的無賴和黏糊。
沈卿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軟了,她脫了拖鞋,掀開被子一角,輕輕躺進去聞到他被子裡暖暖的藥味和屬於他本人的、被體溫燻得更明顯的氣息。
他身上的溫度還是高,像抱著個火爐。沈卿把手搭在他腰上,隔著薄薄的T恤,
她能摸到他微微發汗的皮膚。他幾乎是本能地側過身,把人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指慢慢梳著她散下來的頭髮。
“卿寶。”
“嗯。”
“你別走。”他又低又啞,尾音像被砂紙磨過。
“不走。你放開點,太緊了。”她小聲說,卻沒掙扎。
凌渡沒聽,反而又抱緊了一分。沈卿被他圈得嚴嚴實實,能清楚地聽見他的心跳,快而沉。他的呼吸熱熱地打在她發頂。
“寶寶,你好涼。”
沈卿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來:“我本來就是來給你降溫的啊。”
“可我覺得你身上哪裡都涼。額頭也涼,手也涼。”
他說著把她的手拉起來放到自己滾燙的頸側,像在找地方暖她,“靠緊點。”
“你是真發燒還是故意佔我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