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說著抬頭，卻對上他半睜的、燒得有些水汽的桃花眼。那雙眼在黑髮下顯得又軟又亮，一點沒有平時的張揚懶散。
凌渡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黏得厲害：“發燒是真，想抱你也是真。寶寶……我頭有點暈，你別動。”
沈卿伸手環住他的背，輕輕拍了拍，像在哄小孩。
他閉著眼睛，額頭抵著她的發頂，手還牢牢拉著她的手指，像拉住什麼不能失去的東西。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是家裡洗衣液混著少女身上特有的甜暖氣息。他吸了一口氣，很輕很輕，像怕太用力就會把這一切打碎。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他睡著了，手指卻還勾著她的，像是夢裡也不肯放。
沈卿沒動，她偏頭，藉著床頭那點光，看他燒退後微微汗溼的額角，看他安靜下來的眉眼，看他無意識皺起的眉心。
她伸出手，用指尖很輕地按了按他的眉間，把他那點褶皺揉開。他睡夢中似乎察覺到什麼，握著她手指的力道又緊了緊。
“傻子。”她用氣音說了一句，臉卻埋進他肩窩裡，不再出聲。
林清雅中間悄悄上來過一次，推開一條門縫，看見沈卿窩在凌渡懷裡，凌渡手臂收緊，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睡得正熟。
她退回去，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下樓時朝凌懷遠比了個“噓”的手勢。
凌懷遠正從書房出來，見狀也不說話，只朝樓上看了一眼，搖搖頭，繼續回書房去了。
夫妻倆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彼此眼裡讀到了同一句話：這孩子，只有卿卿治得了。
——
下午，凌渡先醒的。
窗簾沒拉開，房間裡的光線還是那樣昏昏的，分不清是下午還是傍晚。
他低頭，發現沈卿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呼吸輕淺，臉貼著他胸口。她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暖白色的針織衫，頭髮散在他肩頭。
他喉結滾了滾，沒敢動，只低下眼，仔仔細細地看她的睡顏。她睡著的時候嘴角習慣性地微微翹著，像做了什麼好夢。
他看了很久，終於沒忍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沈卿沒醒，只含糊地哼了一聲，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凌渡重新把被子往上拉，蓋住她露出的肩頭，又把人往懷裡攏了攏整個人像圈著一整個世界的寶藏，一動都不想動。
他的燒己經退得七七八八了，精神也恢復了個大概，但一看到懷裡的沈卿，他突然就不想好了。好了就得起，起了她就得走，走了就不能再這樣抱著了。
他覺得自己實在不算一個坦蕩的人——分明病得沒那麼重，卻還是沒忍住撒嬌，想讓她多陪自己一會兒。
可他又沒辦法不這麼做，她太適合待在他懷裡了。於是他心安理得地繼續躺著，假裝自己還在低燒。
凌渡就那麼看著她，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是那種清醒之後意識到“她還在”的愉悅。他沒說話，只把臉埋進她頭髮裡，聲音被吞得幾乎聽不見。
“我的。”
——
過了快一個小時，沈卿才迷迷糊糊醒過來。她一動，凌渡就閉眼裝睡。
沈卿揉著眼，抬頭看他，小聲叫了句“阿渡”。他沒應，她就伸手去摸他額頭，又摸摸自己額頭比了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