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一天，沈卿在自家客廳裡進行了一場小型的、只有她自己參與的崩潰儀式。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薄絨家居裙，光著腳縮在沙發裡，沈卿躺在自家客廳那張大得能睡西個人的沙發上，抱著一個芒果黃的抱枕滾來滾去。從沙發這頭滾到那頭，又從那頭滾回來。
她露著一截白皙的小腿，頭髮沒扎，散在沙發墊上，亂得像剛和誰打了一架。地暖燒得足，她臉頰泛紅，整個人像一隻在溫室裡撒潑的貓。
滾到沙發邊緣差點掉下去時，她一個翻身又滾回來，把臉埋在抱枕裡，發出一聲悲憤的悶哼。
“啊啊啊啊啊——怎麼就開學了。”
姜薇從廚房端水果出來時，正好看見女兒像個滾筒一樣在真皮沙發上翻來翻去，差點把茶几上的水杯掃下去。
“你幹嘛呢？沙發招你了？”姜薇把果盤放下。
“媽，我覺得寒假才剛開始。”沈卿臉悶在抱枕裡，聲音嗡嗡的。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前天也是。”姜薇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叉了塊蘋果，“明天就開學了，今晚早點睡。阿渡等會兒過來。”
沈卿從抱枕裡抬起臉，頭髮亂得不成樣子。她望著天花板，眼神放空：“時間都去哪了……”
她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彎，像在演苦情戲。姜薇笑得不行，拿手機錄了一段發到和凌家的家庭群裡。不到十秒，群訊息就響了。
凌渡：「我馬上過來。」
林清雅：「你是不是又去當心理醫生了。」
凌懷遠：「開學綜合徵，我當年也有。但只要去學校能見到你媽，我就好了。」
林清雅：「凌懷遠你現在說這些也不害臊。」
凌懷遠：「我實事求是。」
姜薇邊看群邊樂，抬頭對沈卿說：“卿卿，你乾爸乾媽在群裡秀恩愛呢，你男朋友己經在來的路上了。所以你還打算繼續滾嗎。”
沈卿把抱枕砸在沙發上，坐起來理了理頭髮，嘴裡嘟囔：“我要是有他一半愛上學就好了。”
姜薇補刀：“你哪是愛上學，你是愛見他。”
沈卿耳朵一紅，沒接話。
她滾到另一頭，又滾回來，迴圈往復，像只被假期拋棄後撒潑打滾的貓。
姜薇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杯溫熱的銀耳羹，看了眼自家女兒，習慣性地繞開沙發區域，朝客廳喊了句：“阿渡來了就讓你起來。我不管了。”說完人就閃了。
——
凌渡來得很快，前後不過幾分鐘。他穿這件菸灰色薄衛衣，下面是條黑色休閒褲，整個人清清爽爽，像剛洗過臉就出了門。
他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沈卿抱著抱枕從沙發這頭滾到那頭。
他站在玄關，鞋還沒換完，視線卻己經鎖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得少，家居裙肩頭滑了一半，露出纖細的鎖骨，臉上因為打滾紅撲撲的，像顆熟透的草莓。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就笑了。那種從眼角漫到眉梢的、帶著點痴和寵的笑，連鞋都忘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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