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鐵血男兒也要化作繞指柔……
雲郗也不曾想明錦同他說的是這樣一番話, 眉眼裡染了些笑意,卻還一本正經地衝她點了頭:“知道了,多謝殿下提點。”
明錦沒想到他還當了真, 唇角抿出個笑渦來, 跟在雲郗身後走了。
明鐫見她面上有笑, 顯然是開心的樣子, 捏了捏她的臉頰:“往年回來要見父王, 你可憂心的很呢,怎麼這次還轉了性子了?”
“阿兄說的什麼話呀, 難不成不准我今年在外頭學的好,胸有成竹,不怕父王問我?”明錦嘻嘻一笑, 同他拌起嘴來。
她心裡自然高興,前世裡逝去的親人如今一個個都還活著, 她怎會不開心。
兄妹二人一路拌著些嘴, 就這般往書房去了。
但她還是近鄉情怯,越是走近書房, 耳邊兄長的聲音越是模糊,明錦全部的心神都落在書房的門上,瞧見上頭貼著的一張已然有些褪色的兔子桃符。
她屬兔, 生來也喜歡兔兒,每年回來府中過年節的時候, 都會親自剪幾個兔子模樣的桃符送給父王母妃。一腔小女兒心思, 不過只是自己不在府中, 希望自己剪的兔子桃符能夠代替自己,陪伴在父母身邊。
從前她不曾注意過,好似直到今日她才發覺, 原來父王將她剪的那樣童稚的桃符貼在自己的書房門前,一貼便是一年,連褪了色也不曾取下來。
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兔子桃符,眼眶都漸漸有些濡溼了。明鐫見她走著走著腳步愈發緩慢下來,以為她果然還是害怕父王接下來的“拷問”,也不再揶揄她了,甚而小小聲地和她說:“沒事兒的,若是實在不知道,我悄悄給你說。”
明錦胡亂地點了點頭,踩著步子跟著兄長,推開了書房的門——她還在想,彼時初從前世夢中醒來,見了鳴翎都有些不敢認,等會兒見到父王,她若是露出什麼不得當的儀態來,怕不是會叫父王看出破綻。
不過她這卻是杞人憂天了。
她走進了書房,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子濃厚的墨香。
父王雖是武將,但亦喜文弄墨,且一手術法亦是一絕,書房之中掛了許多他自個兒的字帖,墨香經久不散。
明錦有些眷戀地吸了吸鼻尖,便已然好似見到了那個在記憶中都逐漸朦朧的身影。
她拼命忍住了心中的哀切,腳下的步伐卻有些快了。
書房的侍從將門簾挑開,明錦有些模糊的視野裡便出個高大挺立的身形,正在桌案前捧著一卷書。
明鐫、明錦都是在外久而歸,是以都要跪下來正經磕頭見父的。
但明錦屈膝的時候,卻分明察覺手臂上一暖,一股溫和的力量將她跪拜下去的身形輕輕托起:“阿錦身子弱,不必學你哥哥,且叫他一個人磕頭去。”隨後,便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來看看,這幅字帖好不好?”
彷彿尋常人家的父女一般,他熟稔地將明錦牽到桌案前,叫她看看桌案上新寫的一副字帖,就好像她從來不曾離家那樣久,叫她知曉他對她的寵愛與掛懷從未生疏。
明錦少時在觀中,其實常常患得患失,她常會思念家中,亦也會擔憂自己常年在外,父母是不是會忘了自己,喜歡上妹妹們。
那時候她不曾意識到,今生卻在這裡忽然顫了心——父王,其實哪裡不知道她的那些憂愁呢。他知曉自己的憂慮,卻從不流於嘴上,而是在這樣的一舉一動裡,叫她切身體會到,她雖離家,卻一直不曾被他忘記。
明錦的視線不曾落在那字帖上,卻是近乎貪婪地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父親。
他常年在馬上作戰,英姿勃發。
明錦身量卻隨了母妃,加之年齡尚小,嬌小玲瓏,還不到他的胸口高。明錦看他,需得高高地仰起頭來。
前世的明錦習慣有父王母妃的日子,從未這樣仔細而貪婪地看過他的樣子,甚至恨不得深深地映在眼底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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