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上。雅間裡只剩下朱雄英和張三丰兩個人。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目光首視張三丰。
那雙渾濁中透著清亮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謎題,又像是在看一個等待了很久的答案。
“真人方才說,是你,也不是你。”朱雄英全身緊繃,語氣也不由嚴厲了起來,“孤不明白,請真人明示。”
“殿下不必緊張。貧道只是個山野道人,不是錦衣衛,不會去查殿下的底細。只是老道也很好奇!”
“好奇什麼?”
“貧道看過殿下的生辰八字,按理來說,殿下有早夭之相,年僅八歲便該魂歸黃土。可殿下如今生龍活虎,面色紅潤,氣運反而比出生時更盛。這不合命理,不合天數。貧道修道百餘年,從未見過這種事。所以貧道說是你,也不是你。”
朱雄英心頭一震,全身的血液彷彿凝固了一瞬。
早夭之相。他當然知道。歷史上的朱雄英,確實早夭。他穿越過來,佔據了這個身體,改變了命運。可這種事,怎麼能讓張三丰看出來?
“真人說笑了。”朱雄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孤活得好好的,哪來的早夭之相?”
“這正是貧道百思不解之處,”
張三丰目光灼灼,卻並無逼問之意,反而帶著幾分困惑,
“殿下的面相與八字相沖,命裡該絕,可偏偏生機勃勃,氣運沖天。貧道想來想去,只有兩種可能。”
朱雄英心頭一緊,“哪兩種?”
“其一,天意如此。上天要大明昌盛,所以降下聖童,扭轉命數。這是天機,貧道看不透。”
張三丰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其二,殿下本身有奇遇。或是得了什麼靈藥,或是遇到了什麼高人,或是經歷了一些常人無法經歷的事。”
朱雄英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真人覺得,是哪種?”
張三丰搖頭笑道,
“許是殿下當年那場大病,魂魄在生死間走了一遭,洗去過往輕浮之氣,反倒重塑命格!”
“許是洪武皇帝驅胡復漢,功德震天,福澤廕庇子孫,硬生生替殿下逆天改命!”
“又或許是殿下生母常太子妃在天有靈,日夜護持。”
“凡此種種,皆是天數變數,非人力能盡知。老道活了百餘年,見慣命數流轉,唯獨殿下這一局,看不透、算不清,只知是大吉之兆,是大明之幸,華夏之幸。”
朱雄英聞言心裡長出一口氣,語氣也歡快了起來,
“真人過譽了!須知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命之一途,誰又能真的看清呢!”
張三丰聞言撫掌大笑,
“殿下說得通透!命數本就不是天定死局,強者自救,聖者渡人,殿下能說出這番話,可見心境早己超越年歲,這便是改命之根!”
朱雄英見張三丰並未繼續追問自己的來歷,心中稍安,順勢將話題引向別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