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真人,何為強者?何為聖者?”
“強者,能克己者。”張三丰緩緩道,“人之一身,有眼耳鼻舌,有意念情慾,皆是賊。能降伏其心,不被外物所轉,便是強者。”
“聖者則是在克己之外,還能推己及人,以一己之光,照西方之暗。”
朱雄英若有所思,“如此說來,強者重在修己,聖者重在濟世。”
“殿下一點便透。”張三丰滿意地點頭,“道家講內聖外王,儒家講修齊治平,其實都是一個道理。殿下是大明儲君,將來要承天下之重,若不能先修己身,又如何能安天下?”
“真人說得在理。”朱雄英欠了欠身,“那依真人之見,修身當從何處入手?”
張三丰嘆道,“貧道能感覺到殿下內心有極大的抱負,偏偏路漫漫其修遠,唯有上下而求索!“
“殿下甫以出世,便有蜂窩煤、水泥、洪土此逆天之物,老道自愧不如,不敢在此方面教殿下!不過,若是殿下有意,老道有自創太極拳和太極劍,願傾囊相授!”
朱雄英眉頭一皺,“真人名揚天下,太極拳劍都是稀世罕見,孤當然有意,不過若因此入全真門下,孤,實難從命!”
說實話,他其實很心動,那可是太極拳的創始人張三丰,若能學個一招半式,並結下善緣,絕對的百利無一害!
可是他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若他入了全真門下,成了道士,這天下必定人人效仿,到時候棄儒從道、棄官修仙者數不勝數,國本根基必然動搖。
“殿下多慮了。”張三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擺了擺手,
“老道傳拳不傳教,授藝不收徒。殿下不必入我全真門,也不必改換衣冠。您還是大明的皇孫,將來還是大明的皇帝,老道不過是個教您打拳的山野之人,教完便走,絕不攀附。”
說著又將呂祖法衣奉上,“此乃呂祖聖衣,內含純陽正氣,乃是道門重寶,非同尋常法袍。日後殿下穿上它,便是道門同輩禮遇之人,輩分比我還要高出半頭。”
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此刻朱雄英還是忍不住激動,這可是呂洞賓的法衣,說一聲道門鎮教之寶都不為過!
張三丰居然要將此物贈予我,這他孃的比玄幻小說還要玄幻,道門好啊,道門得入啊!
他連忙伸手接過呂祖法衣,愛不釋手,臉上笑容再也按捺不住,
“真人看人真準!”
張三丰嘴角一抽,嘶~這小太孫態度轉變也太快了吧,方才還一臉凝重推辭,這會兒抱著法衣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不過倒是個不裝的主,我輩修道就講究一個念頭通達,不錯!
他忍不住打趣道,“殿下這前後模樣,可是判若兩人,方才那點儲君矜持,轉眼就丟乾淨了?”
朱雄英也不尷尬,嘿嘿一笑,
“真人面前,不裝那些虛禮。這可是呂祖法衣,天下獨一份,換誰誰不心動?”
“再說了,既不用入道出家,又能得真人親傳拳劍,還有這至寶護身,這般天大好事,孤若是再推三阻西,那才是真傻。”
張三丰本想再打趣兩句,轉念一想,罷了,自己本來就是來送法衣的,他爽快收下,省得推來讓去,反倒痛快。
他灑脫一笑,“既如此,你我以後就平輩交往,做個忘年交,你叫我老哥,我叫你老弟,如何?”
朱雄英怔了一瞬,隨即抱拳笑道,“老哥在上,小弟有禮了。”
張三丰撫掌大笑,“好!老弟,往後多關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