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桂不是不知道三萬騎兵意味著什麼，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不在乎。
一個滿門被屠、至親盡喪的人，還在乎什麼？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報仇！
彼時大明只固鎖遼東鴨綠江邊界，北疆女真荒原、北海地界皆不受大明管束，天高皇帝遠，盡是無主博弈之地。
鐵嶺衛和奴兒干都司尚未設立。
“三萬少了點，不過也差強人意！”李成桂終於露出笑容，“事成之後，我許你們北疆千里草場，年年糧谷、獸皮足額供給，我還會出兵幫你們統一建州女真諸部！”
李成桂野心極大，他當然不會滿足區區高麗，在他的構思裡，先統一高麗，再吞併散亂的建州女真，把圖們江、混同江整片荒土盡數納入掌中。
待到兵馬強盛、根基扎穩，便擺脫半島侷限，向北蠶食蔓延，把遼東之外的廣袤荒原化作自己的疆土。
建州那片土地，布里亞特部覬覦了幾代人，從朮赤時代就在覬覦，可從來沒有機會染指。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
“李將軍，”巴圖爾的聲音有些發顫，“可是建州女真有大明撐腰——”
“大明？”李成桂冷笑一聲，手指在輿圖上劃過鴨綠江的位置，“大明只管遼東，只管鴨綠江以西。建州女真算什麼？在大明眼裡，他們是化外之民，是蠻夷，是無足輕重的野人。”
“只要不動大明的疆土，不死大明的百姓，不搶大明的糧倉，大明不會管。就算他們想管，天高皇帝遠，他們管得過來嗎？”
巴圖爾聞言眼前一亮，不由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李將軍，聽說漢人的兩腳羊特別好吃，不羨羊更是一絕！”
崔瑩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縮。他如何不知，在這些蠻人眼中，小孩子就是兩腳羊，和骨爛，女人就是不羨羊，以前只是聽說，如今看著布里亞特部人口無遮攔的說出，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吃人，他們竟然吃人！
當年蒙古鐵騎踏破半島，北疆荒蠻部族便隨行肆虐，高麗邊民慘遭屠戮，老弱幼婦皆被視作口糧！
崔瑩一瞬間心如死灰，心底所有敬畏與期盼盡數崩塌。
李成桂絕非濟世明主，他心中無家國、無生民，只剩血海私仇與滔天野心。
為復仇，他不惜引北疆嗜血蠻騎入境，默許食人舊俗，重蹈當年蒙古肆虐半島的慘狀。
一念之間，崔瑩心底生出唯一生路，眼下能攔下這場浩劫、能救高麗萬民的，唯有駐守仁川的大明。
李之蘭渾身僵硬，按刀的手臂劇烈顫抖，眼底翻湧滔天驚懼與憎惡。
巴圖爾毫無半分遮掩，腦後鼠尾輕輕晃動，繼續說道，
“北疆冬雪封山，百里無生，獵物斷絕，自古以來便以人為食。稚子肉嫩，名為和骨爛。女子骨軟脂細，名為不羨羊，這是我們世代沿襲的規矩。”
他抬眼緊盯李成桂，語氣迫切又狂熱，“將軍既許我們關外土地流民，便依我們舊俗，不違大明邊界，只取女真、邊境荒民戰俘，任由我們處置，如何？”
李成桂面色平靜，滅門之恨早己焚盡他所有悲憫，從始至終無半分動容。
”。俗舊們你依然當盤地的們你是然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