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記得馬燁那小子曾是你手下吧。”
“回陛下，早年臣領兵平黔之時，馬燁確在臣麾下聽用，憑陣前廝殺積下戰功，一步步擢升都司要職。”
“那你說說，這人怎麼樣？”
郭英猶豫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馬燁是馬皇后的侄子，也隱約猜到這件事的敏感程度。
但他更知道，朱元璋問話，最忌諱的就是敷衍。
不過陛下如此問，看來有緩，還不到最嚴重的時候。
“臣不敢欺瞞陛下。”郭英深吸一口氣，“馬燁此人，驍勇善戰，有膽有識，論打仗是一把好手。當年征討貴州，他衝鋒陷陣，身先士卒，臣親眼見過。”
朱元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郭英心中頓時有了底，他伺候朱元璋多年，早摸透老朱的習慣，若是老朱真的怒了，就不會這樣找自己談話，而是讓他首接去將人帶回來。
“馬燁從小就活在陛下的傳說中，一心想建功立業，渴望陛下能高看他一眼，因此有時候手段可能不夠柔和，但他對陛下絕對忠心耿耿！”
“一派胡言！”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咱要的是西南安定，土司歸心。他倒好，剝人家女土司的衣服當眾鞭撻。真是豈有此理！”
郭英卻聽出了朱元璋話裡的火候——罵歸罵，但沒有首接定罪。
“陛下聖明，臣也曾數次寫信勸誡馬燁，勸他懷柔治邊，切莫急於苛迫土司，可他這人心性急躁，一心想著幫朝廷改土歸流。
“可是手段確實欠缺考慮，要不臣去貴州走一趟，把他帶回來？”
“你不用替他說好話！”朱元璋大怒，“咱的臉都被他丟完了！”
“朕命你為欽差，即日動身趕赴貴州，秉公徹查全案。”
“若罪狀屬實，即刻鎖拿馬燁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定罪！查案之餘，傳朕口諭安撫奢香與水西各部，勒令所有部族盡數撤去邊境屯兵，靜待結果。”
郭英拱手躬身：“臣遵旨，定當公允查勘，不偏不倚，安定黔地人心。”
兩人悄無聲息交換了一個眼神，又錯開目光。
劉淑貞聽罷不禁感動，縱然武定侯話裡話外有心包庇，陛下仍鐵面無情，水西有救了！
“臣婦叩謝陛下！”
朱元璋望向劉淑貞，神色稍緩，“至於你，擅離職守，本該問罪。念你事出有因，又是為朝廷辦事，功過相抵，不予追究。但下不為例。”
“謝陛下！”
“咱讓人將你暫且安頓在會同館，光祿寺每日供給衣食。”
“爾當速遣心腹快馬馳回水西，轉告奢香，朝廷己遣欽差實地查案，令她穩住各部，萬萬不可擅自興兵，一旦刀兵西起，原本有理之事，也會化作謀逆大罪。”
劉淑貞屈膝叩首，眼眶微熱，
“臣婦遵旨，即刻遣人傳信水東、水西，約束全族靜待佳音。”
眾人退下之後，文華殿只剩祖孫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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