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軍諸將臉色各異。
不少人心裡其實早對捕魚兒海旁李文忠遇伏一事滿腹疑雲，只是沒有實據，誰也不敢妄議。
此刻被常茂當眾捅破，個個神色動搖，目光來回掃視馮勝與納哈出。
馮勝怒視常茂一眼，心知此時不是發作之時，當以穩住納哈出為上。
為表誠意，馮勝親手執壺向納哈出倒酒，
“太尉不必介懷，年輕人一喝酒就愛發點酒瘋，少年狂妄而己！朝廷絕無此意。”
“本帥在此保證，皇帝陛下求賢若渴，得知太尉棄暗投明定然龍顏大悅、倒履相迎。”
常茂忿忿落座，胸膛劇烈起伏。陛下當初特意下旨，令翁婿一同出征遼東，原是盼翁婿共立功業，消弭隔閡。
可到了軍中，馮勝仗著輩分和身份事事壓自己一頭，半分情面不留。
宴席並未就此終止，馮勝強令繼續置酒開宴。鼓樂再起，彷彿方才的對峙從未發生。
一杯一杯烈酒入喉。常茂本就滿心鬱憤，酒意翻湧上來，頭腦漸漸昏沉。
抬眼望見主位上的馮勝，一股無名怒火自心底升騰。
這老東西自身便無兒子，他沒兒子也就罷了，自己迎娶他的女兒整整十年，府中始終不見嫡子降生，別說兒子，連個女兒都沒有，整整十年，我這大宗的傳承難道就此斷絕！
為顧全勳貴體面，老子隱忍至今，不曾休棄馮氏，己是給馮家留盡顏面。
可身為岳父的馮勝，對此毫無體恤，反倒屢屢當眾挫我銳氣。
真是欺人太甚！
一杯杯酒下肚，化作一團團烈火，在常茂胸膛劇烈燃燒。
他冷眼望去，馮勝對納哈出厚賜金銀錦緞，溫言許諾優待。
他孃的，憑什麼，納哈出明明是迫於平壤家眷才被迫歸降，昔日尚且有洩露軍情之舊過，如今卻安坐席上受盡禮遇。
老子一腔忠心為國的警示，反倒被視作無理取鬧。
納哈出身旁幾名蒙古頭目湊在一處，壓低聲音用蒙古語低聲交談，以為大明眾人聽不懂。
一人瞥向席上的常茂，一聲嗤笑，吐出一句蒙古俚語。
常茂身側，恰好有一名通曉蒙古言語的親兵。
親兵臉色驟然一變，微微俯身，湊到常茂耳邊，壓著聲音如實轉述。
“公爺，那韃子竟然說王爺……”
“韃子竟敢言及我父！他們說什麼！”常茂手指緊握酒杯，兩眼怒視納哈出身後的韃子。
親兵咬牙切齒道，“韃子說王爺虎父犬子！”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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