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瘋批權臣後》第173章 自由的代價,是時刻如履薄冰。(1)

作者:一畝草·6個月前

大運河的水,過了淮安便少了幾分北地的渾濁,透出一種沁人的冷綠。

艙房內,杜蘅娘正對著一面磨得極亮的黃銅鏡,往沈瓊琚臉上塗抹一種特製的褐色藥膏。

這藥膏聞著有一股子淡淡的苦杏仁味,抹在皮膚上涼絲絲的,轉瞬便讓那張白皙如瓷的臉暗了三個色度,顯出幾分常年在外奔波的糙意。

“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南疆商人手裡弄來的‘易容散’,只要不拿滾水燙,等閒汗水是洗不掉的。”

杜蘅娘一邊細緻地勾勒著沈瓊琚的眉形,將其改得粗直且略帶鋒芒,一邊嘖嘖稱奇,“嘖,真是暴殄天物。你這底子,便是扮成個落魄書生,怕是也要招惹不少狂蜂浪蝶。”

沈瓊琚看著鏡中那個全然陌生的“男子”,眉宇間少了幾分柔弱,多了些許英氣。她起身換上一件月白色的圓領袍,腰間束著同色的蹀躞帶,掛上一枚成色尚可卻並不打眼的青玉。

她學著裴知晦平日裡的樣子,將脊背挺得筆直,右手虛虛地搭在腰間,眼神微微下斂,藏住那抹習慣性的怯懦。

“走吧,沈公子。”杜蘅娘也換了一身絳紫色的綢衫,手裡搖著一把檀香木摺扇,活脫脫一個家底豐厚的紈絝掌櫃。

此時正值暮春,兩岸楊柳堆煙。

她們這艘商船為了掩人耳目,在抵達揚州城外的最後一段水路時,特意僱了幾名身段妖嬈、嗓音甜美的賣唱女在甲板上彈詞。

杜蘅娘顯然是個中老手。她斜倚在二層圍欄邊,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心,眼神輕佻地落在身邊那名婢女微微露出的皓腕上。

“這曲《廣陵散》彈得雖好,卻少了點纏綿意。”

杜蘅娘調笑著,摺扇挑起婢女的下頜,指尖在那如玉的肌膚上虛虛一劃,“若是姐姐能賞臉喝杯合歡酒,想必這曲子能更動人些。”

那婢女被逗得俏臉通紅,嬌嗔著躲閃,眼波卻不住地往一旁靜立的沈瓊琚身上瞟。

沈瓊琚雖然不言不語,但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勁兒,在這些見慣了俗物的女子眼裡,簡直是人間極品。

“沈公子,您也喝杯茶潤潤嗓子。”另一名女子殷勤地捧著茶盞湊過來。

沈瓊琚學著男子的粗聲,略帶沙啞地應了一句:“多謝。”

她沒有接過茶盞,只是微微點頭示意,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反倒讓這幾個見慣了風月的女子愈發心癢難耐。

商船在柳樹村渡口穩穩靠岸。

揚州城的繁華,從這碼頭便能窺見一斑。放眼望去,桅杆林立,縴夫的號子聲、小販的叫賣聲、還有遠處畫舫上傳來的絲竹聲,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紅塵網。

老宋五個老兵早已換上了最尋常的短打,混在人群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先安頓下來。”沈瓊琚低聲對杜蘅娘說。

她們在城西尋了一處鬧中取靜的宅子。院落不大,卻勝在乾淨,後門直通一條幽深的巷子,萬一有事,撤退也方便。

安頓好行李,杜蘅娘便嚷嚷著要帶沈瓊琚去嚐嚐地道的揚州菜。

“在船上啃了半個月的乾糧,老孃的胃都要縮成一團了。”

她們進了一家名為“醉江南”的酒樓。

跑堂的夥計極有眼色,見兩人氣度不凡,直接引上了二樓臨江的雅間。

“二位爺,咱們店裡的西湖醋魚、獅子頭、大煮乾絲都是一絕,可要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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