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雖然貪婪、恐懼，但絕不傻。他們能在魏忠賢的眼皮子底下活得這麼滋潤，一個個都是人精。
如果朱桐這時候主動開口，說“把錢存到我的錢莊裡”，這幫人不僅不會感恩戴德，反而會立刻生出警惕。
他們會想：你一個外藩王爺，憑什麼要替我們管錢？是不是想拿住我們的把柄？是不是想侵吞我們的家產？是不是想把我們綁上你的造反戰車？
一旦有了這種疑心，這筆買賣不僅做不成，還會打草驚蛇。
所以，朱桐選擇了“欲擒故縱”。
他只負責挑起他們的恐懼，只負責把這顆雷埋在他們心裡。
“這……”
看著朱桐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幾位官員面面相覷，心裡的焦躁反而更深了。
是啊，人家是遠在天邊的郡王，錢都在海外，根本不怕抄家。可他們呢？他們的根在京城啊！
“行了，夜深了。”
朱桐放下茶盞，站起身來，微笑著下了逐客令：
“本王明日還要進宮去給皇兄請安，就不多留諸位了。明年的配額，我會讓沈管家跟各位的商號對接。”
“多謝殿下！下官等告退！”
眾人懷著滿腹的心事，心不在焉地拱手告辭。
……
夜深人靜，賓客散盡。
金魚衚衕的朱宅重新恢復了死寂。
“呼……”
朱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臉頰，一屁股癱坐在了太師椅上。
“世子爺，您喝口參湯潤潤嗓子。”
沈伯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參湯走了進來，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帶著一絲不解：
“世子爺，老奴不明白。您今晚把這些中層官員和豪商都聚在一起，明明己經把他們嚇得魂不附體了，為何不趁機跟他們提咱們臨水錢莊的事兒？”
“這幫人手裡掌握的隱形財富，少說也有幾千萬兩啊！若是能讓他們把錢存進來……”
“沈伯，您覺得他們好忽悠嗎？”
朱桐閉著眼，淡淡地打斷了老管家的話。
“這……”沈伯一愣，搖了搖頭，“這幫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精得很。”
“這就對了。”
朱桐睜開眼，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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