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換上老百姓的短打，去地裡種田，去工坊燒玻璃，去船塢打鐵！給我混進流民堆裡去！”
“有事，拿起刀就是兵；沒事，放下刀就是民！我要讓朝廷派來的暗探看到，咱們這裡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商埠！”
“還有！”
朱桐猛地湊近李成如，眼神極具壓迫感：
“這段時間，嚴控災民湧入的規模。江南那些港口的接應點，立刻放慢速度，做做樣子就行。別人要是問起來，就說安慶府沒餘糧了，養不起了，馬上就要揭不開鍋了！”
李成如連連點頭，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把這些要命的指令死死記在腦子裡。
他知道，主公這是在主動示弱，是在給新皇帝一個“我沒有威脅”的錯覺。
“可是主公，咱們的臨水錢莊怎麼辦？”
李成如嚥了口唾沫，提出了目前最棘手、也是最要命的問題：
“京城局勢一亂，一旦天啟爺駕崩，那些貪官汙吏肯定急著提款跑路。咱們這幾年的信譽，那是用真金白銀一點點砸出來的。”
“要是他們蜂擁而至，真出現大規模的擠兌，咱們雖然有錢，但要從各地分號調現銀，至少也得十天半個月的空檔期啊！這名聲要是毀了，以後誰還敢存錢？”
“擠兌？他們也配？”
朱桐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到了極點的冷笑，那笑容裡透著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腹黑。
“李叔，你做生意做傻了？”
朱桐走回書桌前，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動作透著一股子江湖草莽的灑脫：
“跟一群快掉腦袋、即將被抄家滅族的貪官講信譽？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規矩照舊。”
朱桐把茶杯“啪”地一聲頓在桌子上：
“告訴他們，大額取現可以，咱們講規矩，提前七天預約。但是！”
“京城分號不留大額現銀。想要錢？”
朱桐冷哼一聲，眼神里閃爍著資本家最無情的算計：
“讓他們自己派人，或者親自拿著銀票，漂洋過海，到雞籠島的本行來取！”
“主公，這……這路途遙遠，海上又不太平，他們怎麼敢把身家性命帶在路上？這不是逼他們嗎？”李成如驚出了一身冷汗，這簡首就是明搶啊！
“對，就是逼他們。逼得他們不敢來。”
朱桐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猶如一頭己經盯死獵物的狐狸：
“不願意來取現銀也可以，咱們安慶府向來寬宏大量，給他們第二個選擇。”
“以貨抵物！”
朱桐咬牙切齒地吐出這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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