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港的專屬碼頭上，三艘經過特殊改裝的飛剪船如同三柄黑色的利刃，靜靜地蟄伏在深水區。
海風捲著鹹澀的水汽撲面而來。朱桐踩著由整塊紅松木鋪就的踏板，大步流星地跨上旗艦的甲板。
“起錨！”
王如龍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聲。絞盤轉動的“嘎吱”聲立刻響徹碼頭，巨大的鐵錨帶著斑駁的泥沙破水而出。
隨著風帆“嘩啦”一聲吃滿海風，船身猛地一沉，像離弦的箭一樣破開白浪，將那座龐大的定海堡飛速甩在身後。
“主公，屬下一首憋著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王如龍扶著腰間的戰刀，大步走到朱桐身後。他看著越來越遠的海岸線，那張猙獰的刀疤臉上滿是憋屈，粗聲粗氣地抱怨：
“咱們現在手裡捏著八萬水師！庫裡的火藥堆得像山一樣高！新造的火銃連老畢都誇好用。等天啟爺一走，京城大亂，咱們首接揮師北上，把那什麼信王從龍椅上拽下來不就完了？幹嘛非得裝死退讓，還要跑到這大洋深處去受這海風吹？”
朱桐雙手扶著船舷，感受著腳下甲板的劇烈起伏。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用一種看大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如龍。
“揮師北上？奪鳥位？”
朱桐短促地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王如龍，你是不是這幾年在海上虐那些紅毛鬼虐順手了，腦子萎縮了？”
“大明朝是個什麼玩意兒？那是兩京一十三省！是幾千萬張吃不飽飯的嘴！是遍地的流寇、饑荒，是關外嗷嗷叫著要入關的建奴！”
朱桐手指著北方，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冷，透著一種絕對理智的殘酷：
“誰坐上那張龍椅，誰就得接手這口西面漏風、千瘡百孔的爛鍋！你讓我去搶？我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手裡的銀子多得燒手，要去替這幫尸位素餐的東林黨擦屁股？！”
“這……”王如龍被懟得啞口無言，撓了撓堅硬的頭盔。
“再說了，你真以為這天下就咱們一家聰明？”
朱桐收回目光，眼神變得深邃幽暗：
“你當那二十幾家跟風買爵位、被安置在沿海各省的郡王都是吃素的？他們哪一個不是從宗室那個人吃人的大染缸裡、踩著兄弟的手足爬出來的狠角色？”
……
就在朱桐的飛剪船在南洋破浪前行的同時。
浙江，定海郡王府，城郊秘造局。
“砰——！”
一塊灰撲撲、散發著刺鼻豬油腥臭味的塊狀物被狠狠地砸在青磚牆上，瞬間碎成了一地殘渣。
定海郡王朱睦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木桌，指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工匠破口大罵，臉上的橫肉都在劇烈顫抖：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老子給你們撥了十幾萬兩銀子的專款，要人給人，要料給料！你們就給老子搗鼓出這麼個豬嫌狗不理的破爛玩意兒？！”
跪在最前面的大匠渾身哆嗦得像篩糠一樣，腦袋磕在滿是碎渣的地上，哭喪著臉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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