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放下茶杯，語氣裡充滿了不甘：
“要想去婆羅洲、呂宋那種大島分一杯羹，得要大船！得要五千料的福船和洋人的蓋倫船！咱們手裡那些千料的破木帆船，稍微遇到點風浪就得散架！”
“可那安慶王倒好，三年前就把南京龍江船廠和市面上所有能出遠海的大船全給包圓了！咱們現在就是想砸錢現造，那些造船的老把式也被他挖空了，沒有西五年的功夫，一艘大船都下不了水！”
王長史也是一聲長嘆，眼中滿是無奈：
“這安慶王，步步搶佔先機，把路都給封死了。咱們現在也就是跟在他們屁股後面撿點殘羹剩飯。”
“但即便如此，咱們也退不得啊，王爺。”
王長史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京城那邊傳來訊息，皇上眼瞅著是不行了。新君一旦繼位，咱們這些花錢買來的郡王，就是砧板上的肉。”
“為了保住這頂帽子，這幾個月，朝廷要咱們交的‘平遼協餉’，咱們可是一文都不敢少啊！整整十萬兩現銀，前天剛裝車送走！”
朱睦聽到“十萬兩”三個字，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肉疼得幾乎要滴血。
這天下人都以為他們這些新晉郡王富得流油，天天在海邊做大買賣。
可誰知道他們的苦？！
遼東那邊的軍餉是個無底洞，各地的農民起義要鎮壓，皇帝修宮殿要錢，文武百官的俸祿也要錢！
戶部沒錢，這幾千萬兩的窟窿誰來填？
還不全是靠他們這二十幾家沿海郡王，每年每家十萬兩、二十萬兩地硬往裡填！
“咱們不交錢，朝廷立刻就能發兵剿了咱們。”
朱睦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冽如刀：
“既然朝廷拿咱們當錢袋子，那就別怪咱們在這沿海地界上自己當土皇帝！加緊在南洋買地！造不出大船，就用小船螞蟻搬家！”
“信王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聖主明君？沒咱們這些藩王在外面給他摟錢，他大明朝明天就得散攤子！”
……
飛剪船的甲板上，海風呼嘯。
李成如拿著一件厚披風走到朱桐身邊，替他披上。
“主公，您剛才說，不跟他們搶？”
李成如回憶起朱桐剛才的話，有些遲疑地問道：“可這大半年來，定海王、臨海王他們，偷偷摸摸在滿剌加和南洋外島圈了不少地，咱們真的就這麼看著？”
“讓他們圈。”
朱桐攏了攏披風，轉身走到海圖桌前，手指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南洋島嶼上輕輕敲擊。
“李叔，這南洋的蛋糕太大了。呂宋、婆羅洲，咱們一口氣吞不完，也沒那麼多精力去一點點消化。”
“水至清則無魚。如果不給這些王爺們留點湯喝，把他們逼急了，他們就會在背後給咱們下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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