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舵！規避——！”
淒厲的哨音在“黑鯊號”飛剪船的甲板上驟然炸響。王如龍一把推開負責操舵的水手，粗壯的雙臂死死卡住巨大的木舵輪，渾身青筋暴起，硬生生將船頭向右偏轉了三十度。
“怎麼回事？！”
朱桐腳下一晃，穩住下盤，眉頭倒豎。他這趟可是輕裝簡行，為了去澳洲探路，只帶了兩艘飛剪船和一艘武裝補給船，這剛出安慶港沒多遠，難道就遇上不開眼的了？
“王爺，前面海路被堵死了！”
王如龍騰出一隻手指著正前方，那張刀疤臉上滿是戾氣：“他奶奶的！二十多條五千料的福船，一字排開，硬生生在深水航道上拉了一道鐵索陣！這是要咱們的命啊！”
“火炮準備！老子今天非把他們轟成碎木渣不可！”王如龍拔出戰刀，作勢就要下達開火指令。
“慢著！”
站在朱桐身側的李成如猛地按住王如龍的手腕，眼睛死死盯著對面船隊桅杆上緩緩升起的兩面巨大旗幟。他眯了眯眼睛，趕緊轉頭對朱桐說道：
“王爺，打不得！不是海盜，那是咱們自己人！”
李成如指著左邊那面繡著青色蛟龍的旗幟，又指了指右邊那面繡著飛鷹的旗幟：
“那是廣州平海郡王朱常清，和福建靖海郡王朱由材的船隊！”
“平海王？靖海王？”
朱桐冷笑一聲，鬆開按在火槍套上的手，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
這兩個人他自然不陌生。兩年前他帶頭颳起的那陣“買爵妖風”，這兩人就是最積極的響應者，也是所有新晉郡王裡，實力和底蘊僅次於安慶王府和奉恩王府的存在。
“他們不在封地待著，跑這兒來攔我的路幹什麼？”朱桐問道。
李成如壓低了聲音，快速向朱桐彙報著這幾年他掌握的情報：
“王爺，這兩家可不簡單。平海王靠著廣州的底子，這兩年瘋狂做大米生意，把南洋的占城稻一船一船地往大明運；靖海王則壟斷了福建大半的麻布和土布，源源不斷地傾銷給南洋土著。”
“這兩人聯手，手裡握著的海上商隊不下百艘，麾下私兵加起來少說也有兩萬人。更關鍵的是……”
李成如頓了頓，語氣有些凝重：“他們是除了咱們安慶府核心高層之外，唯一知道呂宋和婆羅洲其實是咱們地盤的人。他們在南洋買地做生意，全靠咱們安慶水師在暗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奴這次本打算把您送過呂宋海域，就回安慶府繼續盯著基本盤。沒想到他們在這裡把咱們截住了。”
朱桐聽完，心裡頓時明鏡似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敢在這大海上攔他的船，絕對是火燒眉毛了。
“讓他們靠過來，本王倒要看看，這兩位土皇帝唱的是哪一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兩艘掛著郡王旗號的小艇靠上了飛剪船。從繩梯上爬上來的，是兩個穿著絲綢常服、滿頭大汗的中年胖子。
兩人一上甲板，連氣都沒喘勻，“噗通”一聲就結結實實地跪在了朱桐面前。
“安慶王！您可得給咱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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