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指著咱們長史的鼻子罵,說咱們這群買官的宗室是‘大明之恥’,說咱們不在封地好好吃祿米,反而去搞什麼海貿,是‘與民爭利’、‘滿身銅臭’!”
朱由材越說越絕望:
“他還放了狠話,說等他主政那天,第一件事就是要廢了咱們的爵位,把咱們這些人的家產全部抄沒充公,去填補遼東的軍餉!”
朱桐聽到這裡,心裡忍不住想笑。
這確實是崇禎幹得出來的事。在這位充滿著道德潔癖、被東林大儒洗腦了的未來皇帝眼裡,宗室就應該乖乖當豬,商人就應該被剝削。像他們這種有錢有兵的異姓王,在崇禎眼裡就是長在皇權心臟上的毒瘤。
但他絕不會想到,他這種刻薄寡恩的做派,會把這些人逼到什麼地步。
“兩位叔伯,信王罵你們與民爭利,你們就沒跟他講講理?”朱桐故作嚴肅地問道。
“講理?他聽得進去嗎?!”
朱常清激動得站了起來,指著身後的茫茫大海,唾沫星子橫飛:
“這大明朝現在是個什麼鬼樣子,他信王不知道,咱們心裡還不清楚嗎?!”
“北方連年大旱,這幾年逃到咱們南方來的流民,沒有一百萬也有八十萬!要不是咱們這些沿海的郡王,把這些流民招進工坊、塞進商船、送到南洋去種地……這大明朝豈止是陝西那幾個地方在造反?!這南邊十幾個省,早就全都反了!”
“咱們花錢給大明朝續命,給流民一口飯吃!到他信王嘴裡,就成了與民爭利了?他那國庫裡能掏出一粒米來賑災嗎?!”
朱常清這番話,算是把大明末年的本質給點透了。
這些宗室商人雖然貪婪,但他們為了自己的產業,確實在客觀上吸收了大量大明朝消化不了的剩餘人口。一旦信王真的把他們連根拔起,這幾十萬流民立刻就會變成暴民。
“行了,本王知道了。”
朱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抱怨:
“信王是那塊石頭,咱們是雞蛋,碰不贏。所以呢?你們今天攔我的船,就是為了跟我訴苦?”
“當然不是!”
朱由材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眼神狂熱地看著朱桐:
“安慶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大明朝,怕是挺不過去了!”
“咱們都知道,呂宋和婆羅洲其實早就被您給暗中拿下了。那些在南洋橫行霸道的西班牙人和紅毛鬼,現在在您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朱由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咱們今天來,就是想求安慶王一句話!”
“既然大明容不下咱們,既然信王要咱們死。那咱們乾脆就不跟他玩了!咱們聽說您這次親自帶船隊出來,以為您是要去呂宋主持大局,徹底自立為王!”
“您只要點個頭,咱們這兩家,連帶麾下兩萬精兵、一百多艘商船,全部歸入安慶王府麾下!咱們跟著您在南洋當土皇帝,再也不受那京城的鳥氣了!”
朱桐看著這兩個被崇禎逼上了梁山、準備徹底“潤”出大明的胖王爺,嘴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極其燦爛的冷笑。
這就是他一首沒有主動去拉攏這些郡王的原因。
逼著他們倒向自己的,永遠不該是自己的利誘,而是崇禎的愚蠢和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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