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沉重的鐵錨砸穿了海面的浮冰，死死咬住了天津衛外港的泥沙。
飛剪船靠岸了。
跳板剛一搭好，李成如便裹著一件灰鼠皮大氅，快步走了下去。幾個早早候在碼頭上的短打漢子立刻迎了上來，看似是來搬貨的腳伕，實則眼神銳利如鷹。
“李管家！”領頭的漢子壓低聲音，抱了抱拳。
“東西都備齊了？”李成如沒廢話，首接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油紙包，塞進漢子手裡。
“回您的話，全在這兒了。”漢子捏了捏油紙包的厚度，咧嘴一笑，“咱們‘天網’的兄弟在京城撒了大半個月的網。那些個整天把孔孟之道掛在嘴邊的閣老、尚書們，底褲是什麼顏色的，咱們都給摸得一清二楚。”
李成如拍了拍漢子的肩膀，眼神冷得像冰子：
“主公說了，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信王殿下不是喜歡查貪腐、要證據嗎？咱們就發發善心，給他多送一點！”
“把這些賬本、地契、私信的抄件，‘不經意’地散出去。茶館、酒肆、勾欄瓦舍，還有信王府那幾個辦事的錦衣衛千戶的案頭，都給我塞滿！”
“記住了，做得自然點。要讓他們以為，是自己順藤摸瓜查出來的。”
“得嘞！您就瞧好吧！”漢子把油紙包往懷裡一揣，轉身混入了熙熙攘攘的碼頭人群中，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朱桐站在高高的船樓上，看著下方的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你想查我？好啊。那我就先讓你看看，你引以為傲的大明清流，到底是個什麼惡臭的爛泥坑！”
……
兩天後。
京城，信王府書房。
“砰——！”
一摞厚厚的卷宗被狠狠砸在青磚地面上，紙頁翻飛。
信王朱由檢臉色鐵青，雙眼佈滿血絲，指著跪在地上的錦衣衛千戶陸文昭，聲音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這就是你們錦衣衛這半個月查出來的東西？！”
“本王讓你們把東廠從錦衣衛剝離出來，是讓你們去查閹黨！查那些投靠魏忠賢的武將和貪官！”
“可你們看看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
朱由檢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踢在一本賬冊上：
“禮部尚書在江南強佔良田三萬畝！都察院左都御史收受兩淮鹽商賄賂西十萬兩！甚至還有內閣的大臣，私底下在揚州養了十七個外室，名下的黑錢能在臨安買下半條街！”
“這全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你們是不是受了閹黨的指使，故意羅織罪名來糊弄本王？！”
陸文昭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他嚥了口唾沫，苦著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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